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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柯溪进房间以后, 陈思琪朝安琪笑了笑，赶忙插了话题, “她这孩子就是这样, 来，先吃点水果。”
安琪拿了一个橘子，“这孩子挺好的。”
她将橘子剥好, 讨好般地递给陈昭言, “阿言，来吃个橘子。”
陈昭言没接抬头看了眼她, 神情冷漠, “不用了, 我不喜欢吃水果。”
说完, 他又对着陈思琪, 语气比上一秒温柔了许多, “妈，我先回房间写作业了。”
陈思琪：“去吧，做好饭了妈妈再叫你。”
他书包单肩背着, 从背影来看削瘦又让安琪觉得陌生。她的儿子, 十月怀胎生的儿子, 因为她一时的抉择, 和她不亲了。
曾经那个每天在家门口等她下班回家, 软软糯糯扑进她怀里要亲亲的儿子长大后变了。
变得不仅是人, 还有那声“妈”。
陈昭言刚进了房间。
安琪便低头流起了泪, 低声抽泣着，一言一语都在后悔莫及，“是我的不好, 当初我不应该抛弃他的。”
陈思琪抽了几张纸, 低声安慰，却只能让她别哭了。其他的，终是无法说。
作为女人，她理解安琪的抉择。但是作为一个母亲，她又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孩子能不要。
女人对女人的同情，还不足以抗衡她视如己出的陈昭言的遭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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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溪一直呆在房间里，并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虽然外面有自己关心的人和事，但是她还是逼自己静下心来，认真地写了会儿作业。
但维持的时间不长，她还是没忍住。但这种事情她找不到倾诉的对象，最后偷偷地从窗台上翻过去，到父母的房间偷偷开电脑向阮七七收集主意怎么赶走安琪。
她还没想到好的方法，便听到了陈思琪敲门的声音，“溪溪，出来吃饭了。”
柯溪出来的时候，其他人已经坐在了餐桌前，都在等他。柯溪在陈昭言旁边坐下，先喝了口水。因为今天有安琪在，柯以鑫将菜做的更为丰富，六菜一汤，足够五个人吃了。
其他人聊天，柯溪埋头只顾吃饭，就算偶尔将话题引到她身上，她也不说话，一点都不活跃。她面前放了一个向来都不喜欢的上海青，她夹了两根以后，慢悠悠地吃着，情绪明显不高。
今天有她喜欢的糖醋鱼也不吃？
陈昭言看了眼她，算是明白了她今天的一反常态，他夹了鱼肚上的一块肉，放进她碗里，“多吃点肉，这两天辛苦了。”
柯溪筷子压在肉上，一点点地夹进嘴里。
安琪别了别头发，温柔笑说，“溪溪，听说你这几天参加运动会拿了不少奖，恭喜你呀，很棒喔！”
“谢谢。”柯溪苦着脸，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一顿饭在柯溪的面无表情，陈昭言不停地给她夹菜，其他人热热闹闹边吃饭边聊天中结束。
饭后，柯溪拉着陈昭言美名其曰要去散步，知道她今天情绪不高，陈思琪也没阻止，任由他们去了。
柯溪晚饭吃得很饱，走路的时候还在揉肚子，然后又怪陈昭言给她夹了太多菜。
“看你那么害羞，我只能动手给你夹了呀，再怎么，也不能让你饿着。”陈昭言揶揄她。
“唉。”柯溪知道自己矫情，其实她不喜欢安琪，是觉得她作为一个母亲，为了自己的幸福抛弃自己的儿子。
可是要认真说起来，她也曾向陈昭言释放过自己的恶意。
她也没比安琪好到哪里去。虽然是年纪小，但是总归伤害过别人。
“赤赤，我是不是做的不对呀？对不起，我也不想这样对你妈妈，但是我…”
她就是忍不住。
陈昭言笑着摸摸她的头，“谢谢小溪溪帮我。”
“那你不会因为我讨厌你妈妈而讨厌我吗？”柯溪纠结地说，“赤赤，对不起，我以前也伤害你。”
但如果能再重来，我第一定在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就对你张开双臂。
欢迎你成为我家的一份子。
“没有。”陈昭言笑着说，“我知道，那是你们小朋友的另外一种欢迎仪式。”
他没有介意过去。虽然刚开始柯溪对他的到来是不太友好。却也因为她的抗拒而让他感受到了另类的亲情。
那时候他整日恐惧在被人抛弃的情绪中，是柯以鑫和陈思琪用另外一种方式安抚了他。
原来他也没有那么差，原来，也不是每个人都不要他。
甚至他还得到了一个妹妹，享受到了当哥哥的乐趣。
只是到后来…
他却不甘于只当哥哥，却也只能只是哥哥。
这次安琪来不是没有目的。柯以鑫回去弄陈昭言的资料，碰巧遇上。
再加上前段时间陈昭言参加了全国中学生化学竞赛拿了一等奖，已经有汇平市的高校向陈昭言抛出了保送的橄榄枝。
安琪知道后便过来了一趟，希望陈昭言能去汇平的学校读大学。如果儿子的大学离她近了，最少也有四年的时间，安琪认为，四年已经足够她去弥补对儿子的爱。迟早有一天，儿子会彻底地回到她的身边，承欢膝下。
柯溪知道了她过来的原因，心塞地问陈昭言：“那你会去吗？”
“不去。”陈昭言回答的很坚定，“聪上高中起我就想学医，这几年想法从未变过。我心悦的是闽源大学医学院，不会因为一个保送名额就回去，对我而言，何必舍近求远。”
只要不出意外，他的成绩足够读更好的医学院，十几年都熬过来了，不在乎多读几个月。
“我也这么觉得。”柯溪笑了，“赤赤，你要坚定自己的想法，都是学医，明明有更好的闽大，咱们才不去汇平呢，你说是吧！”
月光姣白，因为她的话，陈昭言的目光始终停留我她脸上，一年又一年，她逐渐长开，变得更加漂亮，也更加灵动。
此刻，她发自内心地笑着，酒窝清甜，笑意感人。
陈昭言心里为之一动，面上却也跟着笑，“嗯。”
十二岁那一年，陈昭言初来乍到，为了顺利在一个新的家庭住下来，一个骨子里本是离经叛道的人折了自己的骨头，给自己带上了面具。
从此别人都说，柯家接来养的男孩温柔懂礼，长得好，成绩也很好。人又孝顺勤快，对小女儿特别好，真的有福啊。这以后无论是当儿子还是女婿，都不吃亏。
而别人不知道的是：那些事，勤快是为了生存，对柯溪好，是做给柯以鑫夫妻看的。
只是在后来的相处中，他逐渐明白，他想要的家，只有这个与他没有血缘的柯家能给，他们也毫无保留地给了他温情。
而他也在不知不觉中，把柯家的人当成了自己的血亲，用以真心相待。
甚至，把自己的心也丢在了一个注定不能回收的人身上。
陈昭言笑着，手忍不住去碰柯溪的小酒窝，难得幼稚一回，“溪溪，我们商量个事？”
柯溪茫然地抬头，“什么呀？”
“你看，你都很久没叫我哥哥了？”陈昭言循循善诱，“叫声哥哥来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