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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镜映照万物，道镜不可得，万物可自生。
妖怪又不是耶何华老爷子，自己身体里肯定创造不了万物，这位大妖所说生万物自然是虚指一种方法。
江深想起前世有这么几句偈子广为人知：“菩提本非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既然道镜里的万物就跟这菩提明镜一样，其实并不存在，只是利用强大道心，观照身外，然后在灵府形成的投影，那么，这位大妖给出另一种的法子，就是直接感知万物。
去他妈的投影！
这位大妖试过一麻袋又一麻袋的功法后，最终意识到，妖修没有灵府是缺点也是强大优点，如果身体里的灵力足够多足够强，达到一个极限巅峰的时候，自然不是我就天地，而是天地来就我了！
这么一来，万物皆在我手，归虚自成。
当然这个法子光听着就极其逆天。
如此海量的灵力，妖修即使都是天生灵体，最后也会扛不住，一不小心就会噗——爆体而亡。
这位没有署名的大妖给出了修炼方法，同时也很郑重地写明：此法依然风险极大，成与不成，大半要靠天意机缘。
什么玩意，干着逆天的活，到头来还要看天意？
所以江深很是头大，到底要不要修这个道，也在犹豫之中。
也曾想过不去上阳城，按师照所说，去蟒山找那位叫应腾的妖将，但是思索一路，江深越来越觉得去蟒山不太靠谱。
妖神师照在锁神剑阵里关了几千年，如果那位妖将真有心，这几千年里一点没试试救妖神？江深怕自己一进蟒山，就跟阿照小命不保。
落地凤凰不如鸡，虎落平阳被犬欺，这种事情可一点都不新鲜，信奉力量至上的妖族，真会舍命保护一个弱不禁风的幼狮？况且，听师照当时的口气，她自己都不太确定能不能行，江深愈加不敢冒险。
他最终还是选择了先去上阳城。
此时，江深捧书细读，马车驶近了一座大城。
“公子，这会儿虽然日头还有些早，但是再往北，赶不上宿头，咱们今天就在这安陵城早点休息，明天一早再出发，您看如何？”
车夫在车帘外小心问道。
“可。”江深在车里回了一声。
车夫得了回复，不敢再啰嗦，驾车向安陵城南门而去。
城门口听起来很热闹，车夫将马车速度放缓了。
即使江深不想关心，也听到了车厢外讨论的声音。
城守府发布了公告，近日有仙蜕过境，可能会经过几个镇城，那几个镇城的百姓已经安排暂时撤离，请需要路过那里的人不要靠近。
大概是这么件事情。
仙蜕？这是个什么玩意？怎么听起来像是瘟神过境一样？
江深觉得有点奇怪，想了想后问车夫：“我们会路过那里么？”
车夫的声音听起来有点虚，“公子，看来我们要在城里住两天才能走了，仙蜕路过的地方，正是往上阳城去的必经道路，只能等等了。”
“嗯。”江深不置可否地从鼻子里哼了哼。
进了城，车夫不用请示，直接往城内最大的客栈迎仙楼而去。
如今江深可是个大富翁，开物珠里除了阮初元留下的六百金币，还有一大堆他从师照宝库里顺手薅的羊毛，总之，小爷不差钱！
迎仙楼一楼是用餐的饭堂，装潢布局看起来不比酒楼差，还没到饭点，座位里已经有将近七成客人。
三十四人各自围着桌小声议论，嗡嗡声充满堂内。
这个世界没有电视电脑手机网络，也没有小报杂志，就连郭大爷的同行们都没有，大老爷们最大的时事新闻主要来源于饭馆酒肆里的闲谈，这会儿不用特意去听，江深猜也能猜到，这些人肯定在议论仙蜕过境的事情。
于是他难得地没有直接上楼进房，也在饭堂寻了个空的角落坐下来，并跟堂倌要了壶茶，听听这些人怎么说。
一壶茶的时间，听了个大概，然后江深忽然就明白了。
他抱着阿照上楼，回到自己定的天字号上房，关上门，从开物珠里掏出“五洲僻仙图录”。
展开一看，果然，地图上安陵城附近，有一个标注着“剑二”的红点，一闪一闪的红点上方，是条淡黄色短线，短线基本呈直线状，另一末端在西北面的平城附近。
视线往南移，赤风城附近有一个点，标注着“吕”，跟别的点区别在于没有黄线连着。
那个老变态果然也是尊瘟神，江深摸摸下巴。
看了一会儿，江深收起图录，坐上床，开始按照《正修笔录》里的法子吐纳灵气。
阿照闭眼寻了个最舒服的姿势，趴在江深盘起的腿弯里。
不管是不是决定要走妖修的路，先打个基础没啥坏处，这几天江深无时不在吐纳。
安陵城灵气极其稀薄，却也聊胜于无。
一夜过去，天还没亮，江深就忽然从静坐中醒来。
痛！
阿照一口正咬在他大腿上，一边咬一边呜呜叫。幸好有天衣挡着，不然又得掉一块肉！
江深赶紧掏出枚丹药，塞进她口中。
“阿照，你不能每天这样用嘴巴叫醒我啊，很邪恶的。”江深揉着大腿，抱起阿照开门下楼。
车夫听说要继续北上，大吃一惊，苦苦哀求。
江深不管他，交待了句“走到不能走的地方就停”就上了车。
车夫没办法，见小神仙一副没得商量的样子，只能唉声叹气地将车赶出客栈。
行到城外十里，官道上遇见一队军卒拦住了道路。
其实今天这条路上，除了江深这辆马车，也没有别的行人可拦。
不等军卒们再劝阻，江深就抱着阿照下车，将玉牌在领头的军士面前晃了晃，问道：“仙蜕行到哪儿了？”
那军士见玉牌也是一惊，连忙回道：“秉仙长，一炷香前，据巡检司兄弟传来的消息，昨夜已经过了瑶光镇，估计这会儿应该就在前面不远了，具体位置……仙长，您也知道，没人敢靠太近。”
“嗯。”江深点点头，收起玉牌，越过拦道军卒，迈步往前走去。
身后留下一群人眼含钦服与震惊地看着他的背影。
“果然是神仙，这都敢去！”
其实，江深心里也没底。
从昨天客栈听到的消息分析，所谓仙蜕，在世间已经存在几千年，跟仙道宗派没什么关系，像是一种行尸走肉，没有自主意识，但又极其不讲道理，神挡杀神，佛挡杀佛，极度危险。
江深想亲眼看看，哪怕远远看一眼。
这种东西很像前世游戏里的野外BOSS，属于世界规则顶层的机制，遇上了不看一眼，经验储备会缺失一大块。
他走得不快，时刻注意周围灵气变化。
那夜之后，师照留给他的不仅是垂死的小白狮，还有一种“特异功能”，除了天生对灵气敏感，后来他还能看见灵力流动，赤风城北门一剑截断刺客的飞剑，就是因为这个。
这里靠近镇城，灵气明显比安陵城内浓，怀里阿照呼吸也变得悠长一些。
走不多久，江深离开官道，走进荒野。
嗷~
阿照忽然低低叫了一声，转头看向前方。
晨曦中，薄雾缓缓在低矮树丛间流动，前方大约两百步的地方，一个模模糊糊的黑影向着这边慢慢走来。
同时，江深还看见有一高一矮两个身影，出现在黑影附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