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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我怎么能解释出来呢？不过，我认为如果你妹妹确实是由你推下去的，你多少会有些记忆的片段才对。就算推这一刹那的事情和动作不记得，那妹妹倒在地面上的情形总该会有印象吧？……当然，我也不是心理学的专家，所以我也不敢肯定地这么说。” 仇加成说道。

　　“您的意思是说，我妹妹说不定不是被我害死的，是不是？” 安铭好像很兴奋，脸色都变了。这也难怪，他到现在，一直以为妹妹是被自己害死的，现在居然听到有人如此质疑，他自然很惊讶了。

　　“不，我也不是这个意思……”仇加成若有所思的说。

　　这时，大伯母端着切好的西瓜走进来：“你看看你，人家第一次来，你倒是像查户口一样。”

　　“虽然这不是什么重要的事，但是我只是发现这个世界太小了。原来我在当新闻记者的初期就认识安铭的父亲。他当时是同里市警察局的警官。” 仇加成说道。

　　“果然我猜得没错！”仇云惊讶地说道。

　　“那……我说的这个事，伯父您是当时就知道的吧？” 安铭问道。

　　“知道是知道，不过，当时的报纸没有把这个事情登出来。这是因为各报记者多数都和令尊认识的缘故。只是，我们这些记者当时曾经谈过这个话题。说这个孩子长大后，会不会记得小时候这件事情呢？要是记得，不知道他以后会怎么样……我就是想起这件事情，所以冒昧地问你这么许多。” 仇加成解释道。

　　“原来如此。可是，如我刚才所说，我对这件事实在没有印象。” 安铭说道。

　　不过他们的谈话到现在也就结束了，因为仇宇的爷爷睡午觉睡醒了。一群人聚在一起吃饭，和老爷子闲话家常。

　　胡凌倒是一直记得刚才仇加成和安铭说的那件事，觉得挺蹊跷的，只是现在话题转了，他也不好追根究底地问。

　　“仇宇，你带来的是——不是你女朋友吧？”老爷子端详着胡凌，问道。

　　仇宇好笑地说道：“爷爷，您眼力真不行了，看不出他是个男孩子吗？”

　　“男的？？”老爷子感叹道：“难怪长得这么高，现在的男孩子比小姑娘都好看啊。”

　　大家因此笑了起来。

　　仇宇笑道：“他小时候您还见过他呢，胡凌，记不记得？那时候他还是小个子，你也觉得是个女孩来着。”

　　老爷子摇头道：“不记得了。”

　　仇宇也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便问一旁的安铭：“你多大？”

　　安铭笑道：“二十六岁。”

　　“比我还小，就想当我姐夫？”仇宇好笑地说道，看了一眼仇宇，“我姐有三十五了吧。”

　　仇云瞪了他一眼：“你看我像三十五的样子吗？”

　　吃完饭后，大家聊了一会儿。大概两点多的时候，安铭去接了个电话，聊了半个小时，神情有些怪异地走了回来。

　　走到仇加成身旁的时候，他好像一刻也憋不住的样子，说道：“伯父，刚才是我妈打电话来的，说起小时候的事儿，他要我来更正我说的那些话……”

　　“嗯？更正？”仇加成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其实刚才吃饭的时候，我也想了许多。您的质问好像有弦外之音，而我也认为自己当时虽然还小，但是这么天大的事情不可能一点印象都没有才对……因此，刚才我妈打电话，我就追问了一下，让她把当时的事情详细说给我听了。” 安铭说道。

　　“原来如此……结果呢？” 仇加成接过来仇宇递的茶，说道。

　　“结果，我妈说出来的话实在令我震撼了。她说害死妹妹的其实不是我，而是我爸！”安铭说话时还半信半疑的样子。

　　仇加成却早有所料似地点点头，没有特别的反应。

　　“据说，事情发生在一个星期天。当时，我爸正在院子里陪着我们玩滑梯。轮到妹妹要滑的时候，我爸当然从背后推了她一下。不巧的是妹妹这时还没有坐稳，而我爸推的手势可能也有点不对，妹妹就往前滚落下去，不幸把颈骨扭断就死了。我妈说这就是事件的真相……” 安铭说道。

　　“可是……”仇云在一旁说，“要是这样，你爸爸后来为什么对你说了那些话呢？”

　　“因为事情发生后，他向警察局报告的是我把妹妹推下去的，事情不是这样吗？”安铭对仇加成问道。

　　“是的，令尊和警察局长一起召开记者会时这样说过。当时他说为了孩子的将来，希望不要把这个事报导出去。我们这些记者经过讨论后，才决定不把这个消息登在报纸上。这是因为令尊在当地很有口碑。一方面，当时的报纸不像现在，版面非常有限。县市版更小。何况这是意外事故而已，小事一桩，我们没有因此得罪警察局的理由。” 仇加成说道。

　　“可是……父母亲替孩子顶罪，这是常有的事情，但父母让那么小的孩子顶罪，这一点实在叫我无法理解。”仇云皱眉道。

　　“但是这件事故的责任如果在于我爸，即使这是过失，据说我爸也会被迫辞职的。我家发生的这个事很明显的是过失致死罪，所以被辞退是免不了的。如果是这结果，我爸能不能找到新的工作，维持一家人的生计都不好说。我想，我父母就是想到这一点，然后研究的结果是不得不把责任转嫁于我的头上吧？当时的我只有3岁多而已，当然不必承担刑事责任……这样，我爸的工作总算能保住。逝者已矣，为了剩下的家人能生存下去，这是不得已的措施——爸妈做了这样的决定之后，就以这个内容向警察报告了。” 安铭解释说。

　　“警察一点没有怀疑吗？现场的状况啦、大家的口供……难道没有发现任何蛛丝马迹？”仇云忍不住问道。

　　“这……家父说，当时的刑侦手段并没有现在这么发达，而且——这就是警察体制内部的潜规则了：彼此庇护，这是可以想象得到的，何况当时我父亲也算是刑警队长，谁会不相信他的话呢？他的供述被采纳，这也是理所当然的。” 安铭说道。

　　“可是，事隔多年后——我是说安先生刚才说过的，上小学之后的事情。你不是听到邻居们的耳语后，回家问自己的父母亲吗？他们这时候应该可以把真相说出来吧？当时难道不怕你因为自责会痛苦么……做父母亲的人为什么不会想到这一点呢？” 仇宇忍不住问道。

　　“就是！这就显得有点儿太不地道了吧？”一股愤怒之情仿佛在仇云心里油然而起，语气也冷淡尖锐了不少。

　　“这也不能怪他们。”仇加成苦笑着说，“一个读小学低年级的孩子，真的有理解这一切的能力吗？他要是向邻居们说出去我没有干这件事情，而是我爸干的，这还得了？万一那时候被人知道，这次想打马虎眼是不可能的。”

　　“说句实话，我有些迷茫的感觉。我真不知道是否该全盘相信我妈的话……当我小时候，把责任推到我的头上，直到我快要结婚的现在就把一切推到死去的父亲身上——我甚至于有这样的感觉。伯父，您是当时采访过这事的记者，真相到底如何，你知道吗？” 安铭问道。

　　“这……我虽然采访过这件事，但如同刚才说的，我既没有看到现场，也没有采访过所有的有关人员，所以，我也不能肯定地说真相到底是什么。既然令堂这么说，你就相信她的话也可以吧。” 仇加成说道。

　　“不，这也不见得……” 安铭迟疑地说道。

　　“我说，”仇云皱了皱眉头，“你准备和我结婚，是不是由于思念妹妹的缘故呢？拿这个来向父母亲赎罪——你存的是这样的想法，是不是？”

　　“不！这不是惟一的理由！”安铭连忙否定说。

　　“可是，你以前不是说过吗？你如果娶到一个很像妹妹的女仁，你母亲会格外高兴才对……当时我就这样问你了，你是为你妈而结婚的吗？’而你的回答却是：‘这也没有办法’。为什么？妹妹因你而死就是理由吗？！’”

　　仇云立即怒了，起身道：“可是，你妈不是全告诉你了吗？害死妹妹的并不是你！这件事情既然真相大白，你还有赎罪的必要吗？ 所以，你走吧！别特么再说和我结婚的事儿！”

　　安铭怔怔地望着她。可能他从来没有看到过仇云这么生气的样子：“不不，你误会了。我爱上你并不是由于看到相册的缘故，而是在这之前的事情啊！所以，你像不像我妹妹，这是另外一回事！”

　　“谁知道呢？谁知道你是不是心里有鬼，所以才和我在一起的呢。”

　　“心里有鬼？”

　　“是啊，你妹妹要是没有夭折，长大后不知道是什么样子——你一定是在无意识中想象着这个吧。而我有一点接近你想象中的人，也就是这回事吧！” 仇云越说越生气。

　　“你到底想说什么啊？”安铭似乎缩了缩脖子，悻悻然地说。

　　“我要说的是，你应该重新分析一下你自己，和我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是怎么想的。分析之后，如果你认为我们之间的应该就此结柬，我也不反对。请回吧！” 仇云对安铭横眉冷眼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