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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踪的画值多少钱？”胡凌问。
“几百万，”陆宗泽说，“和被毁的梵·高的那幅同样值钱。这儿还有一幅。”说着，他指了指对面的墙上一只空的画框。“这是毕加索的。”
“是三幅最值钱的画？”
“是的，都是价值连城的珍品。”陆宗泽感叹道。
胡凌查看画框后说：“好像都是用剃刀刀片割的。当时警卫在哪儿？”
“火警响了以后，他们都去了门廊那边。那个女人毁画肯定是为了转移视线，好让她的搭档，也许就是车里的那个人——趁乱盗走这两副画。”陆宗泽说道。
“不过，我们没有在车里发现画。”
“当然不会发现了，那个女人肯定是杀死了他，把画拿走了。”
“可能吧。”胡凌说。
仇宇让指纹专家查指纹，但他明白画框上是不会留下指纹的。而且他断定也不可能找到一个叫桑雪或白色女王的人的档案。然而事实却正好相反。
那尸体被抬走没多久，余夏就急匆匆地找到了仇宇：“查过了，这货车就是死者的，他是有过一些小偷小摸的前科，但这件盗窃案不像是他干的。”
“也许有人雇他开车。你查找到桑雪这个名字了吗？”仇宇问道。
“桑雪，道上的称号为白色女王。因涉嫌抢劫和盗窃被抓过几次，但只有一次被证明有罪，判处一年徒刑，罪名是在澳门的赌场里偷了一只赌博用的轮盘。”
“赌博轮盘？”胡凌走过来问道。
“是啊，她犯罪完成的都很快，又难以被人抓住，所以‘没白色女王办不成的事’成了她的一句口头禅。”
“那个花体字的英文是怎么回事？似乎上面还有数字。”胡凌问道。
“这个还没有查到。”
“嗯，至少有一点可以肯定，我们并不是在和一个疯女人打交道，她也不可能为了转移视线而去毁坏一幅名画。”胡凌说道。
“可每个人都看见她把那名画毁了啊。”余夏说。
“我们不妨先做个假设：她并没有毁坏那幅画。”胡凌说道。
此时，桑雪留下的那件雨衣被送去检验，但胡凌觉得也不会有什么重要发现。雨衣是新买的，随处可见的那种，价格很便宜。
很快到了中午，博物馆的门前突然来了不少车。
“怎么回事？”仇宇抓过陶醉来问道。
“陆先生说募捐活动要继续进行。舞蹈演员都来了，东西也都准备好了。陆先生还部署了更严密的保安人员。”陶醉说道。
“我们也去看看。”胡凌说。
此时，缪斯女神们开始跳舞，观众们喝彩连连。胡凌趁机问身边的陆总监：“你们这些画拿了有什么用呢，太有名气的名画，很难销赃。”
“我想盗贼会把它们走私到国外去。不少收藏家会出大价钱买的。”
“弄到国外去……”胡凌自言自语。他看了一下手机上的时间，十二点五十五，快下午一点了。这时舞蹈已经跳完了，演员姑娘们正向更衣室走去。胡凌在人群里一把抓住古丽的胳膊，低声道：“跟我走。”
“你带我去哪儿？”古丽表现得很紧张。
“别害怕，我只要你帮我去认个人。”胡凌笑道。
“认谁？”
“桑雪。”
胡凌赶到停车场，把仇宇喊来：“开车去机场，快！得抓紧时间！！”
仇宇没明白怎么回事，但胡凌火急火燎的这么说，也只好立即开车带上俩人走。
与此同时，海川机场内，桑雪最后一次理了理黑色的长假发，对镜子里那张脸很满意，然后拎起一只很大的手提箱走出女洗手间。就在这时，登机的广播响了：“去加拿大的342次航班现在登机，飞机起飞时间是一点三十五分。”
在安检的入口，一个穿制服的女保安人员朝她那只超大的手提箱看了一眼：“箱子太大了，无法接受X光的扫描检查，我们只好打开检查，请您配合。”
“没问题，”桑雪说着拉开了箱子顶部的拉链：“这是广告用的画，客户定制的。”
“请过去给我们负责人员检查。”
“好的。”桑雪重新拉好拉链向海关检查口走去。那儿站着两男一女三人，或者——一男俩女？总之其中一个女子一直盯着她在看，她觉得有些面熟，却一下子想不起自己在哪儿看见过她。
“我想是她，”盯着桑雪的古丽低声说，“尽管发型不同……好像还上了妆。”
身旁的胡凌听罢，立即上前拦住桑雪，笑了笑，问道：“请问你是桑雪？”
“你认错人了。我叫……”
“我是仇宇，市局的，”仇宇上前打断她的话，给桑雪看了一下自己的警察证件之后说道：“请跟我来。”
桑雪心想，甩掉这俩男人并不费劲，他们也不可能在人群拥挤的候机厅里使用手枪什么的。想到这儿她猛一转身，正想跑的时候，却听到仇宇喊道：“抓住她，余夏！”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突然另一个男人冲过来，一把扭住了她的手臂，铐上了手铐。
桑雪的脸色顿时难看了许多。他们把桑雪直接带到市局。胡凌打开桑雪的手提箱，从手提箱里取出一大张广告用的版面排版，撕开衬在背后的纸板，小心翼翼地从夹层中抽出一张油画。
“看来这张梵·高作品还完好无损的。还有两幅在哪儿？”仇宇看到之后松了口气，问道。
“还有两幅什么？”桑雪有些茫然。
“名画。”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我们发现了罗相的尸体，桑雪，这是一桩谋杀案。”仇宇冷冷说道，“你现在不说也没有用。”
桑雪沉默许久。“怎么样？”仇宇追问道。
桑雪眨了眨眼睛问：“我能打个电话吗？”
“打给你的律师？”
“不，是一个朋友，叫马可。”
“你打给他干什么？”仇宇皱眉道。
“让他保释我呀。”
“你能否保释要到明天才能决定。这是件大案，一般不能保释。你还涉嫌一起谋杀案，你说保释，有点儿异想天开了吧？？”
“也不是，这件谋杀案不是我做的，我这个朋友能帮我查清楚，也只有他肯帮我。”桑雪坚持说道。
仇宇听罢，没有直接回答。
此时，胡凌走了过来：“我想和她谈一谈。如果说你坚持谋杀案不是你做的，那么我们会查清楚，不需要别人来。”
她看了看俩人：“我凭什么信任你们。”
“你信不信的，都得听靠我们。告诉你，涉嫌谋杀，在我们国家不能随便保释，你懂？！要么，你进去监狱，要么你现在说清楚，能说多少说多少。”仇宇没耐心地说道。
“好吧，我说。今天，美术博物馆有一个募捐活动，招了一些舞蹈演员在招待会上表演缪斯女神的舞蹈。我在化妆间里袭击了其中一个演员，把她藏在道具间，然后在演出时顶替了她。后来你们指控我点燃了照明弹朝一幅梵·高的画掷过去，把画毁了。”桑雪耸了耸肩。
胡凌说道：“其实，你根本没毁这幅画，只是趁着一片混乱逃跑了，可事情变得复杂起来。警方还认为你在逃跑的时候又盗走了另外两幅画，然后在停车场枪杀了你的同伙。”
桑雪瞪了他一眼：“说的好像你不是警察似的，你不是和他们一起的吗？”
胡凌说道：“也不算是一起的，也算是一起的。不过这不重要。我查到你喜欢单打独斗，并不可能有同伙。因为你之前被伙伴背叛过，还差点儿出事，在身上留下过一道伤疤。此后的十年，就再也没有同伙和你一起了，你不信任别人。”
桑雪愣了愣：“你这些都知道？”说话的时候，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锁骨下方。胡凌注意到她戴了一条不粗不细的项链，那里横着一处伤疤，半边隐藏在衣领下，半边被项链挡了一部分去。
这些事情胡凌自然不知道，但是谢逸却能查得到。
胡凌说道：“我自然有知道这些事情的渠道，不过正因为这个，我才不太相信你还有同伙。”
“当然了。这件事不是我做的。”桑雪说道，“可车里的那个人是谁呢？为什么有人要杀他？我跟他毫无关系啊。不过，你们怎么知道我在机场？怎么找到我的？”
胡凌笑了笑：“大概你为了能快一点换上演出服，把外套脱在车里，只穿了内衣裤，外面只被一件雨衣就进了博物馆。后来你在慌张之中，把雨衣忘记在更衣室里，口袋里有一只打火机，打火机上的英文我让人查过，原来居然写的是机场。我想你可能去过机场，并且亲自确认过班机时间并买了票。你一定急于出国销赃，所以我们才立即去了机场。我本来是想蹲点看看你是什么时候坐飞机，却没发现刚到就看到了你。”
桑雪一时无语，半晌后才说道：“算你聪明。该说的我都说了。”
“你真的不知道是谁杀死了车里的那个人？”仇宇问道。
“不知道。”
“是谁偷了另外两幅画？”
“也不知道。”
“那说说你做过的事情。我想事到如今，盗窃罪总比杀人罪要轻许多，你明白的。”仇宇说道。
“为了把梵·高的画带出去，”桑雪顿了顿，认命地说道，“我必须把博物馆的人的注意力引开，因此在众目睽睽之下把画烧毁。不过他们很快就会发现被烧的并不是真的，而是一张替代品，我用了魔术手法做的，很少有人能看清的。但那时我早已在去国外的飞机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