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仇宇笑道：“我巴不得你不走呢，有你在，我们组工作效率都比之前快了两三倍。”
胡凌笑而不语，随即把腿抬起来：“我这狗脚环呢？”
“取了，明天就给你取下来。其实，你已经可以刑满释放了，”仇宇说道，“刘局说明天让我陪你去监狱那边办理一下，然后就能出狱了。”
“真的？”胡凌想了想，说道，“对我来说，出狱与否似乎也没什么区别了。不过出狱之后，是不是可以正大光明赖在你家。”
仇宇看了他一眼：“你现在不也是正大光明赖在我家。”
“唉出狱之后我要做什么？”胡凌托着下巴有点儿忧郁地说道：“除了抓杀人犯，我还真没别的技能了。”
“当明星啊，你不是也做得很好。”仇宇笑道，“不过你可以和我一起搭档到我退休。”
“可你也没给我工资啊。”胡凌说道，“我凭什么白干啊。”
“刚出狱你就好意思要工钱？”
“对啊，我怎么生活啊。”
“我养你，行了吧？”仇宇说道。
“你养一辈子？”
“嗯，养一辈子。”
……
早晨八点多，顾全就睡醒了。四楼的值夜室摆着三张床，由于报社的上班时间比较迟，这个时候值班的还没有人起床，可是，刚才打进来的一通电话，接听的人说话的声音太大，顾全便被吵醒了。
“什么？发现了一具全裸女人的尸体？好！知道了！我马上下去！”然后这人挂断电话。
顾全抬头看了一眼，只见是一起值班赶稿的宋清宾。宋清宾看到他醒了，便吐槽说：“昨晚大雾，接连发生车祸，搞得我东奔西跑，今儿一大早又来个什么横死命案！我真倒霉，每次值夜班，出的事就特别多！”
宋清宾嘀咕着走出去后，顾全也清醒了过来。他担任的是有关经济，股票等等的采访工作，车祸杀人这类社会新闻不是他的职责范围。所以他本来是可以多睡一会儿的，不过，此刻他已睡意全消了。“全裸女尸”这震撼性的字眼已经在他脑子里挥之不去。其余的人员似乎也都一样，值班的全体人员都纷纷起床了。
洗漱完毕，顾全下到三楼编辑部时，看到宋清宾正在接听电话，记录着现场人员报回来的稿子。
“……昨天深夜，有一名男子和被害者一起回来，因此，警方正在追踪这个男人。知道了。这是到现在为止知道的一切？好！其他的部分，你到现场后立刻打电话回来告诉我吧。”
顾全一边听着，一边浏览关于经济方面的报纸。顾全想起自己刚进入报社时也希望去负责社会新闻，现在却做了经济记者。担任这个工作几乎每天都要跑股票交易所。偶尔股价暴涨时，人群发出的欢呼声几乎震耳欲聋。浏览一下各报后，顾全出了门。出租车坐到滨海大道时候，他就下车来，徒步走过海运桥后，眼前的整条街都是证券公司。顾全正想急步走向证券交易所时，无意间看到站在大楼门前的一个人，而立即停住脚步。
“你不是钱鑫吗？你在这里干什么？”顾全惊讶地问道。
顾全和钱鑫是高中同学。顾全后来上了大学，而钱鑫却进入了大证券公司之一的滨海证券公司。顾全开始跑股票市场后曾经和他偶尔见过几次面，最近一段时间却没见到。滨海证券公司的职员怎么会站在万利证券公司门口呢？顾全觉得奇怪。
“哦，是你？”钱鑫语气冷淡。他本来就不是八面玲珑的人，这一天的表情似乎更不自然，仿佛有些紧张。
“你怎么了？看你气色不太对。”顾全问道。
“我……？”钱鑫反问道，“我没有怎么样啊。我只是在找一个人，这个人你也知道的，是柳老师。你要是见到他，请转告他说我在找他行么？”他说完就走进万利证券公司。
钱鑫说的这位柳老师，顾全也认识。他是名字叫做柳青，是一位老先生，专门在中小证券公司搞股票交易，是经验老道的股票玩家之一，而他和一般行家不同的一点是——被尊称为“柳老师”或“老先生”，其受人们尊敬的程度由此可知。
比起资金雄厚而组织结构健全的大证券公司，专靠单打独斗的独行侠式股票专家在这个时代的情形可以说相当富于戏剧性了。一夜爆富后，又惨遭倾家荡产的事情已是司空见惯。而柳青在这个行业已经混了四五十年。如果说股票市场是一潭偌大的可以吞噬一切的沼泽，那么在这里搞股票的玩家们可以说是泥沼里冒出就很快消失的气泡，而他却像常年浮动在泥沼上的植物，一直悠然看着别人的沉沉浮浮。
顾全和这位老先生有过数面之缘。在需要报道大众投资的动向时，他会请教柳青老先生的看法。访问大证券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时，他们只会说些模棱两可的看法，而柳老先生对行情趋势的剖析则有相当独特的精准见解。有“股市奇人”之称的他，直觉和神秘的情报网确实不容忽视。
刚要从交易所后门进去，铃村无意中瞥见站在斜对面的一个人。在这个交易所后面有一座仓库，原本交易所的原址是一家外贸公司，对方搬家后，才开了这家交易所。仓库也是外贸公司留下的。仓库不大，但交易所用不上，所以不知被什么领导之类的改成了一个小的“供奉所”，居然供奉了财神，不过，忙碌的职员们绝少有人来这里，这里向来是非常寂静的，偶尔会有人来上香。
那人背对仓库而立，银发在阳光底下泛着亮光。顾全认出他就是柳青，于是不知不觉地走上前去喊了一声：“柳老先生！您在这里干什么呢？”
“我不过就是在这里待会儿而已。”柳青回答。
“哦，对了，”顾全这才想起钱鑫要他转告的话，“滨海证券公司的钱鑫在找您呢。”
“他在找我？”老人这才把脸转过来问道，“原来你是认识钱鑫的？”
“是的，我和他是高中同学。可是，刚才见到他时，他是站在万利证券公司的门口。”
“你不知道吗？他早已不在滨海证券公司干了。”柳青说道：“他和那边的老板吵架，于是离开了。听说钱鑫过去是滨海证券公司一名非常能干的业务员。后来因为揍了老板就离开了。”
“啥？他怎么会打架呢？”顾全十分惊讶。
“其实，这件事情的起因似乎是机器出了错，而老板认为那机器出错的几率很小，于是说是他的错，对方起了争执，钱鑫一时火大就递出辞呈不干了。”柳青说道。
顾全听罢，也不知说什么，和柳青聊过几句，便去做自己的日常工作去了。
等中午休息的时候，顾全便给钱鑫打了电话，说自己见到了柳青，并且问起他和前任上司打架的事儿。
“你揍过前任老板乔晨阳，这是真的吗？”顾全问道。
“是真的。”
滨海证券公司的乔晨阳在股票界可以说是一位相当出名的人物。滨海证券原本只是一家默默无闻的小证券公司，之所以后来发迹，据说完全是由于乔晨阳手腕厉害的结果。甚至还担任即将倒闭的公司的股票经纪商，帮助它成功地重建——乔晨阳接连几次的优异成绩着实令人惊叹不已。揍乔晨阳这样的名人在滨海证券公司当然待不下去。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呢？”顾全问道。
“这……”钱鑫支吾着说不出话来，半晌后，才说道，“应该可以说是出于赌气吧？滨海也不是唯一一家证券公司，我可以去的地方多的是。”
“说的也是。不过，在股市行业里，暴力毫无意义，你应该明白这一点才对，而且你也不是好斗的人。”顾全说完，钱鑫没说话，好像有些不服气，不过又似乎在极力压抑着自己。
这件事过去之后，钱鑫后期的表现，让顾全也大吃一惊。
他跳槽到了万利证券公司之后，做了一件让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当时有一家公司的股票十分不被看好，投资大众多半也认为这家公司势难躲过倒闭的命运，于是纷纷把手中持有的股票大量抛出。一旦倒闭后，这些股票连五元都不值，人人急着抛售是当然的。而钱鑫采取的却是大量收购的攻势。
“这人是不是发疯了？”股市老手们都开始嘲笑这年轻人不知死活的行为。
然而，当这家电器公司的股价跌落到四十元后，有了回升的迹象。最后在万利证券公司的斡旋之下，另一家大集团公司将它收购纳入自己的旗下，并且提供资金作为后盾，于是这股价一下子就恢复到八十元。
于是几天后，万利证券公司的老板为了向以这家公司为据点的一票股票老手们表示感谢，请这些人下了一次馆子。宴席上，一名资格较老的老手挖苦起钱鑫来：“你只是瞎猫碰上了死耗子而已，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儿。别以为搞股票这么容易，像你这样的，我们还没放在眼里。”
在场其余的人都为这般挑衅的言辞感到紧张和尴尬。听说钱鑫是揍了前任老板才辞职的，是个不好惹的年轻人，这样不是会引战吗？
“我知道我只是运气好而已。以前一位同事告诉我说乔晨阳到那个公司的工厂去视察过，所以我孤注一掷地押了这个宝，结果还好被我押中——这是事情的内幕，我只是走运而已。”没想到钱鑫一点儿也不生气，反而心平气和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