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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才不是因为害怕呢！
——杨可宜
晚上，杨可宜坐在床上玩手机，大概是最近一直情绪欠佳，她竟忽然开始喜欢刷抖音，有时候一刷就是一两个小时。
今天的抖音热榜有点无聊，接连好几条视频她都只瞄了一眼便划了过去，她打了个哈欠，目光却落在了正在播放的短视频上。那个画面像是一家酒吧，酒吧里男男女女围了一圈，大家都疯狂地尖叫摆手。只见那圆圈的中间有个男孩正在跳舞，短发覆额，衬衫领口敞开露出纤长的脖颈。男孩虽然瘦，但是跳起舞来却格外有力，他的每一次关节扭动，都引得现场一阵疯狂，就连屏幕这头的杨可宜都觉得这个舞者有点——痞帅痞帅的。
她看了一眼屏幕下方的词条，惊奇地发现，这家酒吧居然就在北水，而且还就是上一次赵园高品邀请她和曹向阳去的那一家。
杨可宜揉了揉眼睛，将那条短视频又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不知道为什么，这回她竟然觉得视频中的那个舞者，长得有点眼熟。她心道不妙，截了屏放大了看，模糊的画面让她更加惴惴不安。
她点开词条，想看看同一场景有没有其他人录制了不同角度的视频。果然，在连翻几条之后，她在一个视频的最后，看清了舞者的面容。
清瘦冷峻——不正是曾开朗。
杨可宜吓得差点把手机给扔出去，顿时间困意全无！她注意到，这虽是一条非热门视频，却也达到了五万点赞，一万评论。她深呼吸一口气，然后点开了评论区，字句入眼，处处是热烈而暧昧的气息，隐藏其间的花痴比起往日在学校见到的，实在有过之而无不及。
“我的天，这也太帅了吧！”
“快点快点，三秒钟，我要他的微信。”
“不怕告诉你们，我今天早上才跟这个小哥哥确定了恋爱关系，你们这群花痴就别想了！”
“啊啊啊啊啊啊，老公！”
……
杨可宜也追过星，往常在哪个流量鲜肉的评论区见到这样的留言，她只会付之一笑，可如今对象换成了曾开朗，她顿时便觉得有些辣眼睛。她忍住嘲讽的心，往下划了划，在众多的花痴留言中，一行与别不同的文字让她头皮发麻！
“啧啧啧！长得帅、跳舞好，就是心肠太冷，女朋友跳楼死了也不见他哭一声！”
评论之下有人破口大骂，说评论者胡说八道，却也有不少看客正在好奇地追问。
“不要造谣，没有的事！”杨可宜忍不住也赶紧评论一句，然而很快，她的留言就被淹没了。
杨可宜现在是无论如何也睡不着，她关了抖音，看了看时间，刚过十一点。
于是她点开微信，将视频分享给了曾开朗。
“这个视频里的舞者是你吗？你怎么会在酒吧？”
然而，杨可宜没有等到曾开朗的回复，却等来了曹向阳的电话。
“喂，睡了吗？”曹向阳声音低沉，周围却是极安静。
“还没睡。”杨可宜顿了顿，又问：“你今晚不是在加班吗？”
曹向阳吸了口凉气，说道：“没睡就好，你穿厚点出来，我到小区门口来接你。”
“接我？”杨可宜不明所以，“去哪儿？”
“中北派出所。”
……
中北派出所地处北水的老城区，虽然周围尽是90年代的低矮多层建筑，但它可算得上是整个北水最繁忙的派出所之一了。因为和它仅一街之隔的地方，就是北水的酒吧区，一到夜间，这里进进出出除了穿着制服的警察，便是着装入时的小青年，故而一晚上总免不了见着几个醉酒吐一地的，被人揍得鼻青眼肿的，以及他们骂骂咧咧气急败坏的家长。
曹向阳冷着脸，直到看见一个瘦高个的年轻警察跑到院子里来，他的脸色才稍稍缓和了些。
“曹哥，好久不见呀！”年轻警察没带帽子，瘦削的脸庞透着几分学生气，像是刚从警官学校毕业的一般。
曹向阳赶紧和他握了握手，“对不起呀，小李子，这么晚了还给你添麻烦。”
“曹哥哪里的话，正好今晚我们在酒吧区执勤，也是分内的事。”
“哦，忘了介绍，这是杨老师，三中的老师。”
小李眨眨眼，连忙敬了个礼，“嫂子好！”
杨可宜吓得一哆嗦，赶紧道：“我……我不是……我们不是……”
“好了，别说那有的没的，叫杨老师就行。那小子在哪儿，带我们去见他吧！”曹向阳似乎不打算解释清楚小李的误会，杨可宜本想反驳，但回头看着他此刻那严肃的神情，又不觉住了口。
“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吗？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怎么大半夜把我带到中北派出所来。”杨可宜在车上就问了一遍，可曹向阳一直以“到了就知道”来搪塞她，她也就不好多问。
“诶，杨老师，你还不知道吗？就你们学校一小孩，他在酒吧外和另一个小子吵了起来，幸亏我们巡逻的民警路过他俩才没打起来。我们要查身份证，结果他没有，而且那一身的酒气，显然是从酒吧里出来的，我们怀疑他未成年，所以就把他带回了派出所。嗐，值班民警问了半晌，才从他嘴巴里撬出来一个名字，叫什么——曾开朗。”小李解释得一清二楚，然而杨可宜却听得差点炸毛。
“什么，你说那男孩，是曾开朗？”杨可宜惊诧地反问。
“嗯，他自己说的，我们进行了面部信息比对，证实他没有撒谎。”小李继续说：“这小孩，脾气犟得很，他是无论如何也不肯说出监护人的联系电话。我们只能威胁他说——如果你不开口，就得在派出所呆一夜，这可算是拘留了，将来写进档案里，会成一辈子的污点。他大约是吓着了，才告诉我们，他的监护人不在本地，叫我们联系市公安局的曹向阳！我这才大晚上给曹哥去了电话。”
杨可宜冷哼一声，不觉自言自语道：“他才不是因为害怕呢！”
曹向阳瞥了她一眼，似是感觉到了她的低气压，便道：“行，小李子，麻烦你带我们去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