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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间四月，荣城的第一家卡拉OK开业了。
开业前半个月，施工结束。
李承坤安顿好省城聘下来的DJ和其他技术人员，便进了光华农场。
林利胜亲自提写了店名：咏月人间。
李承坤想问林利胜要不要从光华农场里派个人过来管账，但面对沉默的林利胜和铁头烙，最终是没问出口。
他们不是普通人，怎么会漏掉这些事，如果不提那一定是觉得没必要。
向两人报备了刚刚招进门的几个服务生的名字，林利胜随意地问了一句：“底细都干净吗？”
“干净。都是本市人，初中毕业，在外面打工几年，都见过一些世面。”
林利胜点点头，终于露出了点满意的神色。
“以后带人，自己要琢磨清楚一点。不要把所有人都放在与自己平起平坐的地位。大哥就要有大哥的样子，老板就要有老板的样子。不要事无巨细地全权包揽，不然要他们来做什么！”
“是！”
“把自己心态放开一点，不要整日沉浸在旧事之中。该怎么走就怎么走，只要是人就不可能事事周全。你要做的是分出个轻重缓急去处理，握紧自己的方向，这样你才能看得清自己前方的路。”
林利胜暂停了片刻，像是想起了什么，又说：“那些说自己是个周全的人，他一定虚伪，一定在某些地方辜负了谁！”
说不感动是假，李承坤根本没想到林利胜会为他开解这些。上次指桑骂槐地说了徐祖生一次，李承坤一直以为他还没有原谅他！
“是，承坤记住了！”
林利胜看了铁头烙一眼，像是说，终于识相了点！
“胜哥，如果遇着事，我能不能叫上一号点的包海强和曾小英？因为各位大哥都比较忙，我现在也找不到合适的新人手。”
“想拉他们一把？”
李承坤想了想，应道：“是。”
林利胜哼笑，“行。”
“也没打算把你们分开。只是以后由徐祖生负责一号点，他也暂时找不到合适的守船人，你可以让他们两边兼着。”
“你们进来也有些年头了，规矩应该都清楚，松紧程度自己掌握。”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不管是你这出了事还是船上，我只会拿捏徐祖生。你们自己看着办！”
“是，谢胜哥成全！”
林利胜挑眉，他居然看见李承坤在笑。笑得还真像那么回事，终于有了点年轻人的样子。
孺子可教也…
四月十一，咏月人间开业。
开业那天，半个荣城的政要商人都来了，花篮和横幅摆满了半条街。
敬哥和徐祖生还有宋世琛兄弟也来了，但都是以客人的身份。
林利胜没有来，派来了林超镇场。
熟识的人认出林超，都想过来和他打招呼，但均被他无视。
遇见那么一两个想搭理的，也最多是指着站在店门口恭恭敬敬地在迎客的李承坤，面无表情地说：“去和他打招呼，他才是店长。”
周围人只能讪讪而去。
包仔和大头穿着李承坤给买的西装，那一个威风八面啊！就像威风凛凛的狮子王雄赳赳气昂昂地在巡视自己的领地。
谁知道被忽然冒出来的徐祖生，一脚踹到屁股上。两人闹了一个大红脸，反而把刀疤他们逗得欢乐了一阵。
端午当天，徐祖生被林利胜叫到了光华农场。让他即刻出门去往宗州，到胜利书院去取一件刚雕琢好的玉如意。
徐祖生看着坐在摇椅上闭目养神的林利胜，心里猜测着林利胜这老顽童是不是耍他玩呢，大过节的谴他出门。
但想到自己即将有求于人，还是乖乖地住了口。随即，从光华农场开车直往宗州。
两天后，五月初八，徐祖生按时回到了光华农场。从怀里拿出成色上层的玉如意，上前两步恭恭敬敬地奉到林利胜的手中。
玉如意晶莹透彻，色泽醇厚，还带着身体的温度。
“去吧，下去休息下。明天阮洪哲六六大寿，你和我去趟越南。”
徐祖生震惊。
有一种猜想正在他心里渐渐清晰，但他不太敢相信。
“胜哥...”
“嗯？”
看着林利胜不见得多高兴的脸，徐祖生选择继续闭嘴。
啊，这个让人又爱又恨的老顽童啊，他已经不知道该如何评价。
不可避免地，徐祖生又想起了当年替敬哥求的那份情。
是不是，那真的是自己的失误！
徐祖生走上了安保楼自己的房间，无奈地笑着。
那件事真的不止是断送了他的前程，更是把他在光华农场的美好形象一丝不剩地堕碎掉了。
倒不是后悔自己的所为，他一点也不后悔，即使事后的结果是如此地出乎他的意料，但他真的不后悔！
只是，林利胜记了那么多年的仇，到现在即使有了个李承坤依然还不肯原谅他。是不是他该认为，林利胜甚至比喜欢李承坤还要喜欢他！
这个房间是去年和李承坤出门后，叶弥三重新给他安排的。就在以前那间的楼上。
林利胜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他将捧着他更上一层楼，但这次再跌下去，可是比前一次更加地让他粉身碎骨！
那究竟，明天的越南之行…！
先这样吧，奔走两天，确实有些疲乏了。
即使不是如他所愿，那他就继续争取好了。总有一天他会心软的，然告诉他，她究竟是谁！
车队过来桥，刚驶上越南的土地，就看见阮明哲的人在前面等着了。
那边人匆匆上来和前车的林利胜和铁头烙打了声招呼，便在前面开路。
不过，让徐祖生惊讶的是，林利胜这次带的居然是张宏吗，而不是叶弥三。
即使张宏的表现一直都更果敢，勇毅一些，但以前也绝没有这种情况。两人好像都不约而同地给了叶弥三更多的机会。
很多次，徐祖生也好奇过叶弥三的来路。总觉得他身上应该有些故事，不然就以他的能力和性子，林利胜未必看得上他。
而且多年来，即使犯了许多错误和忌讳，林利胜依然把他留在了身边，不得不说，几人应该有不小的渊源。
如今这事…，难道是想锻炼锻炼叶弥三？让他打理农场，试试独当一面？
这样一看，未必说不通。
只是，以叶弥三的性子未必适合做这样的事。若真要选一个人出来，还不如把张宏留在家里更放心些。
车开出好几里地，徐祖生才忽然想起了家里还有个林超，怪不得….
阮洪哲在广宁和顺化等多个地方都有产业，但一般居住在河内。只有度假避暑散心等才到各地走走。
车停在河内郊区的别墅内，阮洪哲亲自走到门口迎接，依然精神矍铄。但相比林利胜和铁头烙，样子确实又苍老许多。
倒把面前的两人衬得更英俊更年轻了。
张宏从后座下来，怀里抱着不安分的林永华。
此刻倒显得徐祖生有些多余了，格格不入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