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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该是电剃须刀。”胡凌说道，“如果有人把插上电的电剃须刀放进浴缸里，那么电剃须刀一定会因为短路，而令电流流入浴缸的热水里。泡在浴缸里的人这时就会受到强烈电流的冲击。况且现在的家庭用电，总开关遇到短路时不必更换保险丝，因为很多都是主动跳闸，之后把闸门再度拉下，电就会复原。”
胡凌说着的同时想起了浮在浴缸水面上的一些黑色漂浮物。那些东西看来是原本附着在电剃须刀上的胡须渣。由于周娜的实际性别是男人，所以起初没有人注意到这一点。
想清楚这些，仇宇再度把酒吧的老板娘叫到市局来。老板娘平时这个时间大概还没有起床，老板娘来时不但红肿着眼睛，更露着一脸的不耐烦。
“这个案件不是已经结案了吗？”老板娘不耐烦地说。
“还早得很。因为周娜这个名字本身就是个假名，调查起来很麻烦。我们已经着手调查全国范围内的医院，可是，换性手术在现在，国内，是违反规定的，我们实在查不出这个人的来历。这都是你们不好，当时雇用的时候，没有仔细问过身份。”仇宇用讽刺的口吻说。
老板娘怒道：“你别开玩笑好不好？请女招待时，难道还要看户口本？查三代？”
“我也没有让你这样做。”仇宇看着对方的神色继续说道，“因为我们发现这不是单纯的事故死亡，而是一桩谋杀案。”
“什么？谋杀案？！”
“是啊。”
老板娘脸色沉了下来。仇宇继续说：“你知道杀人是滔天大罪。你要是有所隐瞒，后果怎么样，你自己应该明白。”
“我哪里有所隐瞒？……想到周娜原本是个男人，我就恶心死了。说实在的，我还不相信她是个男人这件事。不是有男人常打电话找她吗？难道他看不出？”
“这个男人是不是姓原？”
老板娘听了这话，沉默半晌。后来，她说了当晚原星沉和周娜有约会的事情后，又说：“我敢说原先生和周娜之间绝没有暧昧关系。酒客和女招待有没有发生关系，这样的事情还瞒得过我的眼睛吗？所以我敢说他们两人之间没有特别的亲密关系。”
“那……另外常打电话来的是什么人呢？”
“这我不知道了。”
“不是滨海证券公司的经理乔晨阳吗？”
“不是！”老板娘想都不想地严加否定。
于是在这天晚上，仇宇召集组员开了会。大家的意见分为两派。其中一派的意见是立即传讯原星沉，甚至当场扣留；而另一边的意见是不妨深入调查下，待掌握证据之后再行动。对付荣耀电器集团公司总经理秘书这样一个有社会地位的人物，当然得谨慎一点。在把对方当做嫌犯对待后才发现与案件无关，这责任谁负得起？原星沉个人的问题事小，可是，他背后的于景林这个人的力量委实太大了。到时候要是大众媒体闹起来，该如何收场是好？反正原星沉这个人不会逃跑，传讯应该等到进一步调查之后——这一派人的意见最后获得刘局的支持，于是决定先投入人力仔细调查原星沉这个人。
这天是周末，胡凌和仇宇来到滨海证券公司拜访经理乔晨阳。他们俩到的时候是上午九点多。秘书端茶上来时，乔晨阳交代暂时谢绝任何来客。
“我早就猜到你们的人会来的。二位今天来，为的是‘烈焰红唇’酒吧一个女招待横死的事吧？”乔晨阳直截了当地说。
“是的。你怎么会知道我们的来意？”仇宇问道。
“这我该怎么说呢？直觉吧。”
“周娜其实是个男人，这一点您是不是原来就知道？”仇宇问道。
“不，我根本不知道。我一直以为她是货真价实的女人。”
“原来如此。我只是苦于没有机会，当初确实有过追求她的念头。”
“我们今天来拜访的目的是……”仇宇刚开口，乔晨阳办公桌上的电话就响了。
“对不起，我接一下电话。”乔晨阳打声招呼后拿起了话筒，“跌了三块钱？我还以为顶多也只会跌一二块钱。好，如果继续下跌，你就吃下吧。这说不定是一个好机会。”
仇宇全然不了解他所说的意思。他过的是和股票完全无关的生活。
“不好意思了，今天的股市只有半天，所以比较忙。”仇宇这句话才说完，电话铃又响起。
“嗯，是我。什么？他要买的是哪一家公司的股票？……只要照规定缴保证金，他也算是顾客，我们没有理由拒绝吧？他要买多少股？……嗯，知道了。”
打完这通电话后，他拿起内线拨了个号码：“刚才的事情，后来的动向怎么样？……卖出的是哪一家呢……万利证券？！”
仇宇正看着他，突然看到乔晨阳的表情和声音突然起了很大的变化。他猛然将电话挂上，表情非常可怕，和先前判若两人。
与此同时，柳青看完了股价行情表后，叫了营业人员。
“我要买三十万股左右的荣耀电器股票。价格我不限定，逢卖就买……”营业人员好像没听明白，问：“您要卖，对不对？”
“不是。”柳青说，“我说的是要买。”
“可是……”
“你不要管太多，立刻给我买进吧。我寄存在这里的股票抵得过保证金，是吧？”
“是的。”
“我就是这意思。”
刚好在场的几个股市老手全都目瞪口呆地望着他。
柳青掉头要走开，顾全立刻凑上前去：“柳老先生，我有一件事想请问一下，可以吗？”
“什么事？”
“大家都在说于景林死了。这个消息您听过没有？”
“我听说了。”柳青凝视着他的脸，“那又怎么样呢？”
“我……”
柳青一副气闲心定的样子，悠然说道：“你心里在想什么，我看得出来。然而荣耀电器董事长已死这个消息是我散布出去的，你在怀疑这一点，对不对？你要怎么想，那就错了，这件事和我无关。只是，凡散布谣言或耍弄诡计而使股票涨跌者是要被判刑的。”
柳青以教训的口气说完，就掉头而去。
顾全离开之后，柳青想起了钱鑫这个年轻人。其实这个消息确实不是柳青散播的，而是钱鑫的主意。今天荣耀电器不上班，
但是这样的事情很快就会查出来。股票价位不会受到多大影响。跌的幅度顶多两三元。本来柳青觉得没什么赚头。但是钱鑫说，
荣耀电器公司有一个叫原星沉的主任秘书是他的同党，这样散播消息的话很保险。钱鑫握有那个人的把柄，他不能不听指挥。这个计划是钱鑫和原星沉一起研究如何进行的。
而钱鑫之所以将这件事告诉柳青，就是想拉他入伙。钱鑫知道自己的力量有限，一个人是起不了带动作用的。可是，如果股市老手柳青一旦猛买猛卖，所有搞股票的老手们都会一窝蜂跟进。
这个胜算很大，柳青心里思忖着。确实，散播这样的谣言是犯法的，但是也没有谁因为这个被抓住。如果能照计划顺利进行，因此而得的报酬则相当可观。要是人们相信于景林董事长猝死的谣言，股价将暴跌无疑。因此，事先以信用交易方式大量卖空，等到股价暴跌后再买回来，这差额就很可观了。而且跌落时买回的股票，万一由于谣言被澄清，一定会猛然上涨。这不是另一次获利机会吗？假定起落的幅度各为二十五元，这样来回就可以赚到五十元。何况信用交易只需三分之一的保证金。用购买十万股的资金，可以做三十万股的买卖。以每股利益五十元计算，一天之内赚的钱真是相当可观了。
于是听了钱鑫的话，柳青下了决心，然后答应了钱鑫的条件。赚的钱俩人三七分。
柳青同意了，不过，他同样也提议，卖空的时候以钱鑫的名义挂出。因为由同一个人卖出买进的事情会引起注意，被有关部门调查的。虽然这会影响利益，倒是万全之策。
钱鑫和原星沉所谓的动手脚，也就是给汽车油箱做点小手脚，让车子抛锚。要找出故障原因，起码会拖半个小时。于景林的手机已经被原星沉暗中偷走了，放在了公司办公室抽屉里。所以到后来，董事长一定会叫原星沉打电话联络。可是，在乡下那个地方想要找个固定电话打过来，那起码又要找半个多小时。所以向来严守时间的于景林失踪一个小时，这个震撼已经很大了。同样，打给报社的那个所谓的电话：‘听说荣耀公司的董事长过世了’，也是钱鑫做的。为了引起混乱。要是直接打电话到证券交易所去问，他们一下子就会识破这是造谣，所以根本不加理睬。可是，接到总社的指令时，这些经济记者为要确认事实与否，会马不停蹄地到处奔跑。这是最有效果的方法。
股票市场的特质之一是它有一种自转性。也就是说，它有时候会不受外来因素的控制而自己乱起来。比如于景林的死亡导致这一天的股价暴起暴落。于景林于上午十一点到达晋中，这个消息在十分钟后就传到各报社以及各证券公司里。结果，荣耀电器集团公司的股价到收盘时虽然没有回复到原先的价位，但最后也收在了一百六十二元。
钱鑫为此雀跃不已。他除了和柳青合作的买卖之外，又用自己的资金做了四万股的交易。而且这交易他是跟自己前任公司，滨海证券公司做的。
这一下知道我的厉害了吧？钱鑫觉得很解气。他想让曾经炒了自己鱿鱼的乔晨阳看到自己今天这胜利者的姿态。其实他所以被免职，真正的理由在于他和周娜的关系被乔晨阳发现了。
就在乔晨阳兴致勃勃地走到滨海证券公司想找乔晨阳耀武扬威的时候，刚进大门，却被一个人拽住了。
乔晨阳回头一看，见抓住他肩膀的人是个长得很漂亮的年轻男人。
“我叫胡凌，市局的。你是钱鑫？”胡凌问道。
“是啊，怎么？”
“凌晨时候，柳青死在酒吧里，我们怀疑，你和这件案子有关跟我们走一趟吧。”胡凌笑了笑，指了指身后跟过来的仇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