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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三那个人曾经疯狂的堵过锦绣河，我……”曲娘咬牙，“我不是故意在你面前说他坏话，若说我家主子是一尊冷面煞神，他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戴着天神面具的魔鬼！”
已听到动静跟上的鸣远和若大跟在后面，闻言鸣远不善的目光扫向曲娘。
曲娘眼睛余光都不给鸣远，顾不上大雨，跑到河边，看着河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上涨，当机立断，“我先送你回去。”
“我记得这条街有不少人住在河边，会不会被水冲走？”
曲娘点头，“慧文你马上去找唐大人，让他带人去把人叫起来！”
“慧灵你去找罗大人，我估计这条街也保不住了，叫他立马组织人过来，看能不能护住一些东西。”
曲娘一言难尽的看向出尘，“刚刚那俩是不是白三的人？”
出尘有些愣怔，不太确定，“我不知道。”
“姓曲的！”鸣远阴森森的目光再次扫过来，不言而喻：老子警告你。
曲娘不怕他，瞪了回去，“难道不是？你家主子什么人你难道不知？他什么事做不出来？”
鸣远哼了一声，无法反驳。
林初五搂着小木头，裹挟着雨水的风打在脸上，冷得她打了一个哆嗦。
裙角被打湿，粘着皮肤，走路极不方便。
“我们先回去。”
她帮不上忙，还是不要掺和进来添乱了。
曲娘把她送去庄园就出去了，大雨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反而越下越大，仿佛一整片天要塌下来似的。
庄园的厢房内，林初五搂着小木头，睡得不安稳。
哪怕科技发展到她前世那么先进，在水灾面前，人类依然那么弱小。
在这没有电，凡事全靠人力的时代，不知要损失多少。
天刚刚亮林初五就起来，迅速穿戴好出厢房门一看，外面还在下着小雨，天阴沉沉的，仿佛在酝酿一场更大的雨，破锣河水倒灌，庄园低洼处已经被水泡了。
“娘亲。”小木头到底未满五岁，第一次见到这么大的水，不知所措，“现在怎么办？”
“先去做早饭，吃饱了才有力气去帮忙。”
丫鬟已经把早饭做好，上前问安。
林初五记得前几次来庄园有好多人，这会儿只看见两个小丫鬟，疑惑问道，“其他人呢？”
“半个破锣街道泡水了，他们都出去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小丫鬟低着头，不太确定林初五会否责怪。
林初五摆摆手，“算了，你们先下去。”
匆匆吃了早饭，林初五便拉着小木头离开庄园。
若大、鸣远和出尘跟在后面，庄园门口积水严重，几人淌水过去的。
沿河的一条街已经变成汪洋大海。
这个年代没有水泥，砌砖都用三合泥，被水泡久了会松软化开，水流很急，不少房子被冲倒。
不少人站在水边，盯着被泡水的房屋，哭哄了双眼，哭哑了声音。
林初五老远就听到一片哭嚎，改道走到地势高些的街道。
这条街乱得不成样子，罗倾的人在维护秩序，大概从昨晚就开始忙碌没休息过，一个个蓬头垢面，浑身脏兮兮。
街边堆放着不少家具，都是居民连夜抢救出来的，坛坛罐罐散落一地。
有些店主人心善，让居民进去躲雨。
也有那尖酸刻薄的，见有人想把东西放他门前，赶紧开骂，决不允许有人在他们门前堆放东西，免得影响他们做生意，谁放就给踢走。
林初五记性好，记下那些店铺的名称，走了一圈，在人群中找到曲娘。
一夜之间，她老了许多，满脸憔悴，正指挥几个人把伤者抬走。
“夫人！”曲娘冲林初五招招手，“你怎么来了？你还是先回去吧！这里乱。”
林初五摇头，走了过去，“我看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晚上黑她帮不上忙，白天她还是可以做一些安置的活儿，搬点力所能及的东西。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先把灾民安排好吧。”曲娘跑了过来，“唐大人和罗大人去沿河的乡下了，只有我和莫师爷在这里。”
见林初五身边有个若大，不放心的叮嘱，“若大你好好跟着夫人和小主子，若他们有半点闪失，我弄死你！”
若大虽然看林初五不顺眼，被罚了几次，好歹不敢乱说，此刻更不敢给曲娘添乱，点头，“还用你说！”
林初五问曲娘，“你们把人抬去哪里？”
“衙门后院那边还有一些地方，不过只能安放伤者，其他人看看他们能不能去亲戚家凑合几天。”
不是每一个人都有亲戚在破锣县，还有很多人没地方安置。
林初五想到她完工了大半的商行，直接让慧文把人安排到建好的房屋里去。
破锣县人都知道那是新建的房屋，还没完工，还没住进去，这样好像不太好吧。
主人愿意他们也不好意思啊！
至于以前闹过鬼？眼下别说闹过鬼，只要能容身，就算是鬼屋他们也愿意去住。
林初五没想那么多，还什么好不好，生命面前，百无禁忌。
有些地板未平好，坑坑洼洼的，能躲雨就行。
大多数人淋了一晚上，得想办法把衣服烤干。
汉子们都在努力的抢救被水泡未被冲走的财物，林初五便组织一部分妇女冒雨去破锣县外的荒野，拾得一些柴火回来。
一部分未受灾的居民见状又送了一些干柴过来，混合着烧起大火，妇孺围在一起烤衣服。
有人搬来大锅，把好不容易扛出来的大米拿出来熬粥，在商行门前安排分粥。
林初五带着小木头去了药铺，带走所有的吴茱萸，又有人去没被水泡的山地挖了生姜出来，放在一起熬制驱寒汤，大家排队喝上一碗。
又一场暴雨倾盆落下，水位还在涨，已经涌进江边第二条街，这条街也不安全了。
唐夫人带着儿女也出来维持秩序，指挥居民自救。
林初五加入帮忙往高地搬东西的行列。
鸣远神色漠然的跟在小木头身边，一言不发。
“愣着干什么！过来帮忙啊！”林初五凶了他一句。
鸣远哼了一声，“关我什么事？”
算了，林初五看向若大，后者叮嘱小木头别乱跑，跟在他身后，转身也加入帮忙的行列。
出尘一袭白衣沾满了泥水，犹豫了一会儿，同样加入帮忙的行列。
唯有鸣远背着手，悠闲自在，小木头在哪儿他在哪儿。
之前那些尖酸刻薄的店主一个劲儿骂人骂天，然后把东西往更高的地方搬。
这会儿倒是想起要求人了，逮人就拉住，求帮他们搬东西。
可是没人理会他们，之前谁心善让他们放东西，他们就帮谁搬。
等到水位慢慢上涨，有一米深时，大部分人已经搬完了，只剩下那些尖酸刻薄的人还在骂骂咧咧，跑得飞快。
林初五视若无睹，更别说组织人去帮忙。
就该给这样的人一些教训。
相互帮助你不行，自私自利第一名。
不想帮助别人休想得到别人的帮助，人与人之间是相互的，群体社会，你不愿意付出丁点儿却想着获得更多的帮助，谁又愿意做傻子？
水位持续上涨，本来还安全的商行这会儿也岌岌可危，若水再上涨两米，他们必须马上搬走。
许多人哭了起来，商行能容纳的人多，若保不住，他们该去哪里待？
雨一直下到傍晚才停下来，还好水位没有再上涨了。
林初五靠在墙边大口喘息，搬东西的时候注意力都在其他地方，这会儿才发现手累到抬起来都难，脚底板也疼，估计长水泡了。
第一次面对这么大的灾难，人性的美丑一览无遗。
小木头紧紧靠着她，“娘亲，不知道外公外婆怎样了？”
破锣河和望龙河在黑湖镇以东十里处交汇，若水位过高，倒流也不是没可能的。
首当其冲的是黑湖镇接着就是林家村。
“没事。”林初五揉了揉小木头的脑袋，“应该不会影响到那边。”
然后发现她的手黑乎乎的，全部是泥巴，全身沾满了泥水，没一块好地方。
望着许多低声啜泣的妇女老人，忍不住想白三真有能力把一条河给堵了？
“夫人！”曲娘走到林初五身边，顾不上一身脏兮兮，直接女汉子的坐下。
“曲娘阿姨。”小木头往林初五身边挤了挤。
“小木头乖。”曲娘冲小木头举起大拇指。
“那是，我是娘的儿子，可不能给她丢脸，曲娘阿姨，今天我也帮忙搬了很多东西呢！”
“棒棒哒。”曲娘靠着墙，“若公来信，破锣县下游那个镇的桥上，被人砍了很多树卡主，扔了许多稻草堵上了。”
林初五见过林正朱挖田水，就是用木板拦住大水流，稻草塞住缝隙把沟拦住。
“桥的质量真好！”
这么大的水压都没能冲垮。
“那个镇怎样了？”林初五惊悚不已。
“全泡了。”曲娘声音中透着苍凉，“好些居民失踪，大部分往山上躲了。”
可家没了，什么都被泡没，接下来会更艰难。
林初五心脏被什么东西揪住了，很难受。
还有更难受的在后头，曲娘告诉她，因为河道被堵，河水往低洼处流去，附近几个镇长上报，大部分的农田被水泡，损失很大。
破锣县终究成为了第二个永平县。
若晚稻无收成，冬天会饿死许多人。
鸣远就在不远处，听到两人的对话，眼中似有不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