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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翌乔他们此行的目的是查询人间的水源，虽然人间水源的感染是骊山的结果，并不能据此寻找骊山衰败的原因。但比起无所作为的等着最坏的结果来临，还不如找找人间的异象，也许能了解到一点蛛丝马迹。
忘情很有可能提前了自己的离开，给白翌乔他们争取了一点时机。
忘情河并非偶然，只是首当其冲。其中必然会有其他联系接二连三的出来。
忘情说，该说的她都已经告诉他们了。根据他们近期的交流，最有价值的，应该就在那天天幕里发生的情节。
月如湛细细的回忆了一下。
“最开始忘情只是一个可怜无助的普通少女，后来遇到水灾差点被当成祭品。那时与她有婚约的邓俊艾不惜牺牲自己和另一个无辜的生命，保住了忘情的安全，也姑且在忘情心里留下了一抹记忆悠长的朱砂红。”
“后来忘情结识了河神。她是怎么认识河神的呢？”
白翌乔答道：“她一凡尘女子，应当是河神先找的她。”
月如湛微笑表示同意，然后继续说道：“河神说黄龙江背了太多人命，他承受不住才来此避难。”
“嗯。”
“黄龙江在天下江河中，一直地位颇高，因为不泛滥、不生灾，每年人间都会专门为它举行仪式祈福，怎么会卷入那么多人命呢？仅仅因为一些伤心欲绝的人自尽，恐怕不能把一个河神逼到这个程度吧。他最后就是被那个祭品少女压死的，连一条人命都承接不住，是不是太诡异了？”
顺着这个思路下去，不是江有问题，就是河神有问题。
可是河神在百年前已经死去，还把自己的神祗渡给了忘情，这早就无从查起。而且根据目前的实际状况，他们宁愿是黄龙水出了问题。
滚滚而来的黄龙江水浊浪滔滔，飞逝不绝，巨大的水声轰鸣着耳朵。在水源浑浊的时期，它仍保持着最大的威严，整整比其他的河水清晰了一个度。
后面的剧情随着和忘情这段日子的相处，已经知晓的差不多。
虽然面对这条大河看起来毫无头绪，但是也只能先调查看看。
这时，一道隔空传信忽然飘至白翌乔面前。上面只有简短几字：荀又冬叛逃。
白翌乔挥手，那张信纸便化为灰烬，随风而散。
“师父，荀掌门......”月如湛欲言又止。
“随他去吧。”
“吾皇，近日中原水质变差，招致多处灾荒，民生岌岌可危啊。”
朝堂上，以为大臣手握圭玉，敬畏的上奏。
其他人纷纷附和道：“是啊，各地方都在上报。”
“塔岭镇已经死了一镇子人了。”
“听说连神仙都请来了。”
“救得了一个镇，那其他地方怎么办呢？”
“......”
“安静。”金銮座上神色威严的男人开了金口。
他眉眼锋利，气宇轩昂。轮廓分明的脸上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愁容。
朝堂立刻安静了下来。
“此次水质问题，可曾查过是何原因？”
以为两鬓斑白的文臣缓缓走出来道：“回禀吾皇，水源受染范围之大，遍布整个中原。老臣派人取了一点水样，也......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没有异常？”龙锐的眉目紧了紧，有些怒意。
最近所有的水源都在以可见的变化浑浊起来，水是生命之源，现在出了情况，却说没有任何异常，这怎么能解决问题，给百姓一个交代？
文臣听到皇上的语气，内心抖了三抖，颤颤巍巍的说：“此次事故是为天灾，老臣派人去了骊山地界，发现骊山水源骊清河已然变成一滩混泥，灵根受损，老臣实在是无能为力！”
“仙家。”龙锐的嘴角带起一丝冷笑，“仙家早就知道出了问题，只是无方可解，所以还未谋面。”
文臣低着头，他的脸色又白又红，每条深深地皱纹惊骇到扭曲。
这时，一个身披铠甲的武将出来，“吾皇，臣虽为一介武夫，但也知道，既然河水污染已经遍布天下，那便是老天爷跟我们作对，这水怕是难以恢复，我们得另想良策！”
“爱卿有何见解？”他的声音低沉，不怒自威。
将军在心里偷偷喘了口气，然后卯稳气息说道：“我听说北方边界之外有一个民族，叫添达族。这个民族生性凶悍，不好招惹。但是他们族界中心有一个天然水潭，据说是和骊山同日而起，灵气互半。我昨日看见驻守那里的兄弟给我写信，他说那里的‘神水坛’一如既往的圣洁，并未受染，不如我们......”
他没有再说下去，但朝上百官都听懂他的意思。
文臣纷纷跳出来，苦口婆心的劝道：“吾皇不可，现在百姓们已经诚惶诚恐，再挑起战争，他们哪里受得住啊！”
“正因为百姓受难，我们才要攻打添达族，我们总不能让他们连水都喝不上。”武将反驳道。
“可是战争兴师动众，劳民伤财，又要涂炭无数生灵......”
“如果就这样坐以待毙，我们全国的子民仍旧没有出路，还不如放手一搏！”武将原本只想提一提建议，可最后说的慷慨激昂，径直跪在了皇帝面前。
龙锐坐在龙椅上，像一座金雕的大神，脑子里思考着武将的建议。
“传我御令，即日征兵，攻打添达族！”霸气的声音回荡在议政殿里，所有人齐刷刷下跪，文臣们的脸上都是妥协的无奈。
“是！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师父，我好困呐。”不知是不是因为白天一瞬间经历了忘情的三百年，此时月如湛陪白翌乔站在黄龙江边，感觉自己异常的困倦。
白翌乔和他坐在江边的石头上，温柔而又淡然的说：“累了就靠我肩膀上。”
月如湛歪了歪头，说道：“还是师父靠我肩膀上吧。”
百里天烈站在远处，看着两个白衣若雪的男人，都长着绝美的容颜，不知道在聊什么，时不时相视一笑。然后透过水面看看自己的脸，不再想走近他们。
此时不是雨季，黄龙江表面平静的像一面铜镜，不起丝毫波澜。夜色仿佛染黑了江水，从岸上看去，江水就像一汪无底的深潭，深邃而又神秘，仿佛装下了天上的千万星辰。
月如湛和白翌乔他们已经快在这里待了两个时辰了，他实在是想不到，这条江到底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或者说，正是因为它常年以来，太过平静，所以有些事情发生的神不知鬼不觉，让人脊背发凉。
人命......
水怪？河妖？
不可能啊，什么样的妖怪能把堂堂一个河神逼到一个小小的一亩三分地，躲在里面奄奄一息？
月如湛看向白翌乔，他也在静静地沉思，双手规矩的搭在腿上，看起来十分养眼。
月如湛忽然有个大胆的想法：如此良辰美景，想什么伤脑筋的事儿啊？瞎猜也不一定对，撩师父吧！
于是他想到做到，直接坐到离白翌乔身贴身的距离，张开怀抱抱了上去。
被一双手臂圈住的白翌乔：“......”
百里天烈在远处，看着两团白影变成一团，揉了揉眼睛，心想：自己最近累的眼都花了，连个人影都看不清楚？！
月如湛把头埋在白翌乔的肩膀上，撒娇似的蹭了蹭，带着奶里奶气的鼻音说道：“师父，我靠你肩上喽。”
白翌乔看起来纹丝不动，内心在翻江倒海。因为太过激动，他的呼吸有点急促，但是为了表面平静，又强行保持冷静。这种内外冷热的巨大反差让他感觉极度兴奋。
他一时竟不知如何回应。
自从那日公开对他的爱意之后，他们两个几乎没再有过接触，因为每一次触碰，都好像有了不一样的意义。像是酸涩又甘甜的果子，想尝一口却又十分矛盾。
“师父，虽然这么说有点不好，但是我还是觉得很庆幸。”月如湛侧脸贴着白翌乔的后背，他感觉到白翌乔刚刚一瞬间的僵硬，轻轻抚了抚他。
“何出此言。”白翌乔轻声道。
“我知道忘情一直过得都不快乐，但如果三百年前成仙的是你，我就永远不会再和你遇见。”说着，他抱得更紧了些，唯恐怀里的仙子在他一不留神的时候飞到天上去。
白翌乔勾起一丝浅笑，“我也很庆幸，为了当时心中的追求，稀里糊涂的留下了自己。”
月如湛知道白翌乔的追求是什么，他开心的说：“谢谢天下苍生！”
白翌乔听到这里一顿，心中有些不是滋味。
他回握住月如湛的手，指尖在他的手背来回划动，像是安抚着多年前那颗受伤的心。
“等所有事都完结了，我就辞去骊山的掌门之位，我们去一个上清水秀的地方隐居，好不好。”
“不好。”
他没想到月如湛拒绝的如此果断，惊异的看着他。
月如湛松开他，认真的看着他的眼睛说道：“我不想你和忘情仙子一样，过得不快乐。”
“我和她不同。”白翌乔解释道。
“对，你会更不快乐。忘情姐姐只是长期压抑，而你是放弃几百年的坚持所爱。”月如湛难得如此严肃，白翌乔找不出反驳的话来。
“我......”他想要辩解什么，被月如湛打断。
“师父，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可以为你放弃一切，但你不可以。因为我不想你有一丝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