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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男孩又被带走了，不过一堆老夫妻却被留了下来。那个老太婆就一个劲的哭，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人群中就有小媳妇说着：“她能不知道？每天过来用那缸里的水浇菜，还能闻不出点味来。我看她就是故意包庇她孙子的。”

　　“就是！这么大的味，之前有人提的时候，她倒好，就不用这水淋菜了，反而找了彩条的塑料布裹了好几层。要说她不知道，我都不信。”

　　这热闹看完了，我和小漠这回就没在附近餐馆吃饭，而是直接去了金子家吃饭。他们家离我们这还挺远的，估计那尸水淋的菜，是不会卖到这边来的。

　　啊呸！其实吧！就刚才那两个媳妇说的话看，早就没有什么尸水浇菜了，味道出来的时候，就已经整个裹住了。这确实没有完全密封，周围的人，实在受不了，才去砸水缸，发现尸体的。

　　只是知道了这件事，就是会有心理阴影，看着那青菜就会联想到尸水淋菜。反正就算是到了金子家，那青菜，我和小漠也没吃一口。弄得金子说我们是：“你们两今天是被老虎附体了吗？口口吃肉！”

　　小漠就怼了回去：“你们家已经穷到，没肉吃了吗？这么计较？”

　　第一天，消息传开了。那附近所有的青菜买卖，特别是那种街上老太太挑来的菜篮里的菜，都没人过问了。

　　现场又被人仔仔细细地过了一遍，记者、网红来得更多了。不过我和小漠没再去凑热闹，就约了几个朋友，一起去游乐场玩。那几个，都是跟小漠一样，私下跟老板买了仿真枪的。打起来那是有模有样的。

　　就这么胡天海喝地玩了几天之后，有人找上门来了。让我想不到的是，竟然是黄老六带着几个老头找上门来了。

　　其中一个老头陪着笑脸，在我开门的时候，就说道：“师傅！老师傅！”然后话语一下就僵住了，笑也僵住了。他一下站直了，就问道：“你们家老人家呢？”

　　我手里还拿着手机玩游戏呢，也就这么扫了来人一眼，就说道：“这么没住老人家。”说完，就想顺手关门，继续回去瘫着玩游戏去。

　　“哎哎哎！”黄老六先伸手撑住了门，说道，“零子！零子！零子师傅！找你的！”

　　我抬头看了黄老六一眼，说着：“我看起来很老吗？”在年老这个问题上，我心里还是有个坎的，我就是不喜欢别人把我叫老了。

　　黄老六陪着笑，介绍着：“这位零子师傅，就是我跟你们说的，有真本事的那个师傅。别看他年纪不大，但是我保证，他是真的很厉害的那种。我跟零子师傅就一起处理过好几次事件了。我肯定，这次他能帮你们。哎！要是说，你们村的事，他都帮不了的话，那我看，全明南也没几个人能帮你们的了。”

　　“喂！”我放下了手机，拍拍黄老六的胳膊，说道，“我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而且你把我捧这么高，是什么意思啊？”

　　“不是，”黄老六对我使着眼色，压低声音说道，“这行不都是这样吗？”

　　几个老男人，其中一个挤到我面前，认真打量了我一下，才说道：“我记得你！你是之前，在我们村里说用生石灰烧地的那个。”

　　他们是因为那件事来的？我明白了。这是那件事没处理好，他们找人，找到了黄老六。黄老六觉得这事挺凶的，不敢一个人担着，就把我给扯进来了。

　　我把手机就这么顺手收到了口袋里，双手往裤子口袋一插，说道：“那事啊？没处理好？”

　　按理说，这种生石灰烧地的工作，也不需要特别请道师跟着。这倒两车生石灰，在让耕机跑几圈，等着天下雨，这就烧起来了。或者就是人为的水管灌点水，也就完事了。这是出了变故了？

　　黄老六推着大伙进了屋子，一边说着：“进去说！进去说！”

　　不过，就我和小漠住的房子，可没有他们店里通常会有的泡功夫茶的茶具，慢慢泡着，慢慢扯着。六个人就这么挺尴尬地坐着，特别是一直低头玩游戏的小漠，这一抬头就看到了这么一屋子的人，那表情，就跟见鬼差不多了。

　　这说明情况的人，并不是那几个老男人，而是黄老六。他说得还是挺有条理的，他说，离我们不远的那村子的尸水浇菜事件，已经处理得差不多了。警戒线也已经撤了。察警那边也说，现场处理就处理一下，要不总这么臭着，这么大的味道，村里人上上下下的也不合适。这尸臭可不是死老鼠，臭了三四五天，就玩完了。这臭尸水都冲进菜地里了。菜地的泥又是松软好排水的，尸水深入地下。

　　村里人安排了生石灰，耕机，灌了水，烧了地。本以为这就结束了。这两天，白天闻着，没什么味了。但是晚上却陆陆续续有人说，还是能闻到味道。这闻到味道的人，晚上都会做噩梦，梦到他们自己被封进了那水缸里，水缸里全是水，伸手向上，就是木头盖子，再向上，使劲向上顶，还能听到那种塑料布的声音。总之，就跟那个尸体的情况是一样的。

　　他们也找了村里的道师，村里的道师说，是女孩子死得怨，不在村里找几个垫背的，都说不过去。

　　但是谁愿意去当这个垫背的？村里人就准备请师傅做法事，看看能不能化解了。那村里的道师，就是不肯接这个活。

　　我接了他的话头，说道：“那个老道师家里，应该有个孩子，跟水缸里的那个，差不多年纪吧。”

　　其中一个老头就说道：“对对，他一辈子就是个老光棍，没有结过婚。就前几年，抱养了村里的一个孤儿。也是个女孩子，比那个水缸里的小一岁。”

　　这种垫背的，一般会找年纪差不多的。就像某条河，今年死了一个小学生，明年垫背死的，说不定就是一个初一的。

　　那个老道师不愿意接这个活。一来，他应该是一个很传统的道师。在我们这的道师系统里，对这种事情的处理方法，是要通过亲人去完成的。这种情况，案件没完，加上死在这村里的，人家家属同意配合的可能性很低。二来，他要是接了这活，就等于从全村这么多人里站了出来，那带着怨气的死者一眼就能看到他。到时候，他家里年纪差不多的孩子，就成了应劫的人。

　　小漠从黄老六开始讲事情的时候起，就没有再玩游戏了，就任由游戏声音在倒扣在桌面上的手机里传来。他问着：“别人都不愿意去接，零子去接的话，会不会有危险。”

　　黄老六马上笑道：“我们零子师傅这么厉害，怎么会有危险呢。是吧。”

　　小漠看向我，低声问道：“你有把握？”

　　我抿着唇，想了一会，着重问了几个问题，收集我想要的信息。“你们确定，全村闻到味道的人，都做梦了？”

　　“对！我们问过了。都这样！”一个老头说。另一个老头补充道：“都问过的，都是同一个梦。”

　　我又问道，“做过梦的人，有什么异常？”

　　几个老头相互看了看，其中一个说道：“也没什么异常，就是，就是都说在梦里是真的被泡在水里，喘不上去。有一个，还去医院了。说是长时间没呼吸上来，头疼！”

　　“一个晚上，是只有一个人回这么做梦，还是有很多人，同时这么做梦？”

　　“好多，闻到的，都做梦了。几十个人呢。老的少的，都有。特别是，那种十几岁的女孩子，特别多。”

　　我再次沉默了，我的脑海里出现了很多假设和推论。岑家村的事件，说白了，跟我也没什么关系。但是因为玲珑球，因为老岑，还有我太爷爷的事，岑家村的事件，就这么跟我扯上了几根暗线。

　　跟岑家村的事件对比，这件事有很多的相似性。第一，都是晚上发生的。第二，都是大规模的。虽然这次没岑家村那种一夜灭门的规模大。但是这种全村几十个人同时着道的，还真是少得不能再少的事情了。第三，都是在睡梦中。第四，假设！一个假设而已！那些做梦在水缸里被淹死的人，在现实中，真的就这么死了。那他们的魂魄的留在了身体周围，还是被封在了另一个空间的水缸里呢？如果是那样的话，我们这边就会出现无魂死尸的情况，那就跟岑家村的事情，更像了。

　　我的胳膊被轻轻撞了撞，才回过神来，看到小漠正晃着身体，撞着我。注意到我看向他，他才问道：“想什么这么出神？”

　　“哦，”我应了他一声，转向黄老六说，“这个活，我接了。今晚上，通知村里的人，都不要出门，我去测下气场。”

　　几个老头听着我的话，都很高兴。黄老六算是明白人，赶紧问着：“测什么气场？这是要怎么处理，零子？”

　　“一个村的气场啊。阴气！怨气！一般村子都会有个气场，这个气场的中心。就是风水的中心。一般都是某棵大树，或者社庙，宗祠。反正一般村子看风水建房子的话，那位置是绝对不会让谁家占着建房子的。在那建房子，是会被村里人骂死的。占着全村的运势。如果真的是出现这种大规模的事件的话，这个中心点，肯定会有偏移。村子的旺气，也会变成阴煞之气。这个我晚上去看看吧。”

　　“干嘛不白天去？白天不是看得更清楚吗？晚上，这，呵呵。”黄老六问着。

　　小漠一抬头就没好气地说道：“你有本事，你去看啊？你管我们家零子白天还是晚上去呢？我们爱什么时候去，就什么时候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