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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工作人员必须在死者家属从火葬场回来之前，撤去会场的布置并做完清扫工作，也是挺忙活的。定好的外送餐馆这时差不多也将做好的盒饭装在外卖车上准备出发了。工作人员要在死者家属和亲友回到会场的时候，将餐点备妥并安顿在席位上。

　　于是拜祭的台子一下子就被拆得七零八落。

　　“我刚刚听到一些学生谈话的内容。”仇宇对胡凌说道，“你听到没？”

　　“听见了。”胡凌说道，“所以你想留下来查查？”

　　“嗯，有那么个打算。”仇宇正说着，却在人群里见到唐晓燕，想了想，于是走了上去，“请问，你是叫唐晓燕么？”

　　唐晓燕和别的女孩不同，她并未和其它孩子聊天，只是站在一旁默默发呆。听到有人叫她，唐晓燕这才如梦初醒地抬起头来，茫然地看向仇宇：“你是？”

　　“抱歉打扰你一下，我是市局的警察。”仇宇对她亮了亮证件，“听说前不久，你哥哥被杀了，我们想找你了解一下相关的情况。”

　　唐晓燕听了这话，皱了皱眉：“他是死是活，和我没什么关系。”

　　仇宇看了看她，说道：“你的档案上说，你不过十四五岁，似乎还不到上高二的年纪。那么这个原雪应该不是你的同学吧？”

　　唐晓燕说道：“不是，是朋友的妹妹。”

　　“我听说你和原浩是男女朋友，是么？”仇宇问道。

　　唐晓燕点了点头：“难道警察还管早恋吗？”

　　“并不是。”仇宇想了想，轻声咳嗽一声，压低声音道：“听说原雪的死——不是病死，是另有蹊跷，是么？”

　　唐晓燕一惊，抬起脸用审视的目光看着他：“你为什么问这个？”

　　“没什么，只是看到孩子妈妈似乎——有点儿不满意原雪父亲的说法。”仇宇看着她，说道，“我看你和原浩的关系也很好是吧。关于那个割头案，你哥哥和其他两人的死，你们俩应该知道些什么吧？”

　　唐晓燕顿时移开目光：“不知道。”

　　“那么，如果我们查清楚原雪的死因，或者凶手，作为交换，你们能提供一些那个案子的线索或者任何相关信息么？我知道原浩似乎和飙车党起过几次冲突。当然我也不是怀疑他，只是想让他协助调查一下。”

　　唐晓燕纠结片刻，居然点头答应了：“好，可是你们要说话算话。但是今天下午还有剩下的仪式，所以这件事，可能要等葬礼后再详细聊。”

　　“可以，那我们也参加。”仇宇笑了笑。

　　仇宇和唐晓燕聊完之后，便和胡凌在人群里到处溜达了一下，了解了原雪就读的学校。

　　和哥哥不同，原雪进的是一所贵族高中，私立学校，叫博广国际学校。也就是说，在这学校里就读的不是权贵子弟就是富豪二代。

　　但是对于原雪的事情，大家似乎都不怎么想多说。

　　就在这时，原雪的母亲回来了，一脸难过的神色。原浩本来陪着她，但看到唐晓燕之后，原浩还是冲着唐晓燕走了过去。

　　胡凌瞧见原雪母亲走到原则成跟前，俩人不知说了什么，原则成拉着她走到一处偏厅里。

　　于是胡凌拉着仇宇凑到偏厅门口偷听。

　　“阿雪在焚化炉里哭，哭着要我们为她报仇。”母亲哭着说道。

　　仇宇偷偷看进去，瞧见原则成的脸色其实也不好看，似乎正在不知所以的自言自语，嘴唇仿佛因怒气而像是痉挛般的直打颤。他的失态，让人无法跟葬礼时稳若泰山的男人再联想到一起。妻子于是用力的握住他的手。

　　“其实，阿雪弥留之际的时候，我就已经下定决心了。为她、为你，也为我自己，把凶手找出来，讨回这个公道。”原则成凝视着妻子的眼睛，咬牙切齿一般一字一句地用力说出来。

　　“你说的是真的吗？”

　　“我知道，刚才你似乎对我很不满，可是我除了这么做之外，别无他法。我绝对不能让亲戚们知道阿雪的死因，要不然她一定会变成一个天大的笑话。对我的亲戚是这样，对你的亲戚也是一样，我谁都不信任。这些人就只会厚着脸皮来要钱，却没有丝毫的感激，一点儿人情味都没有。出事的时候，他们只知道幸灾乐祸，只要认识的人里有比自己过得更不幸的，就会产生莫名其妙优越感。假如我们让他们知道阿雪的死因，这些人一定会在好奇心和八卦心的驱使下，戴着一副关心的假面具，过来猫哭耗子假慈悲。一旦确定我们真的在为这件事而伤心，就正中他们下怀。万一我们说要报仇，那就更不得了了。为了阿雪，什么我都可以不要。所以我们绝对不能告诉他们实情，也不能表现出脆弱的样子。”原则成冷冷说道。

　　看来，他更偏爱这个优秀的漂亮的女儿。

　　“所以，这件事只能我们两个人去做。要阿雪去堕胎的是我们。结果也许是医生的错，不过，就像医生说的，有可能真的是阿雪没办法坚持到手术结束，我们不需要为这件事情责备任何人。我们不知道是谁让阿雪怀孕的，就算知道，我们也不能因为堕胎的事而责备那个人。”原则成说道。

　　妻子一听，脸上顿时显出失望的神色，用力甩开他的手，低声怒道：“阿雪还是个孩子，还是个高中生！却居然怀孕了。为什么我们不能责备让阿雪怀孕的人？！”

　　“我们不能因为阿雪怀孕就责备人家。她并没告诉我们是被强BAO，在我们发现之前，她甚至没说她已经怀孕了。更何况，在我们知道了以后，她也不肯说出那个男孩的名字。她这么做，一定是担心我们会去问责这个男的。换句话说，阿雪基本上是自愿‘接受’这个男孩，并允许他这么做。既然都这样了，我们还有什么权利去责备这个人？”原则成说道。

　　“我不能接受这样的说词。我的阿雪为了这个男的死了，不，应该说是被杀了！！！你还要说这个人丝毫没有责任吗？！”妻子愤怒了。

　　原则成闭上眼睛沉默了一会儿，便压低声音说：“其实，我内心里也不能接受。不管道理如何，我就是不能接受这样的事实。算了，就算阿雪原谅了那个男的，我也绝不饶过他。如果法律不惩罚他，那就由我来惩罚他。我要让他尝尝阿雪受过的苦。不，我要让他尝到比我们女儿更痛苦百倍的苦头！”

　　妻子无言的伸手握住原则成的手，一滴泪掉落在他们握着的手上。

　　胡凌将仇宇拉到一旁，问道：“你对他们俩刚才的谈话有什么看法？”

　　“能有什么看法，一看就是孩子爹妈很伤心，想要报仇。可是这个行为是犯罪，得阻止他们。”仇宇说道。

　　“他们并不一定会报仇。因为那个男人似乎有些纠结。再说了，人还没查清楚呢，就报仇。我想，他内心里也是有点儿怕，一则怕自己在亲戚跟前丢脸，因为这些亲戚听起来是没人情味儿的。二则在这个学校读书的都是权贵子弟，他不过是个培训学校的校长，或者说就是个商人。也不一定就是有能力惹得起其他孩子的爹妈。”胡凌说道。

　　俩人正说着，唐晓燕偷偷跑过来说，大家要一起去吃午饭，问俩人去不去。胡凌笑道：“有地方蹭饭就去啊，再说了，接触一下这葬礼上的人，也许调查到线索呢。”

　　唐晓燕似乎也觉得这样比较好，于是答应他们一起去，就说是自己的朋友。由于葬礼上的人太多，原则成夫妻也没注意到他们俩。

　　到了酒店，开始用餐，酒一下肚，满座就开始热闹起来。

　　“你们还年轻，再说了，还有原浩呢。”

　　“你们这些年好像赚了不少钱嘛。这继承人突然死了，可怎么才好？”这种酸不拉几的讥讽，听到夫妻俩耳朵里，脸色立即难看了许多。

　　因为他们这桌斜后方就是胡凌和仇宇的桌子，因此仇宇听了个正着，忍不住冷笑一声：“嘴够贱的。”

　　“是啊，人家正伤心的时候，这也算亲戚。”胡凌笑道。

　　就在这时，胡凌瞥见一个人走到原则成身旁，俯下身低声说了句什么，似乎是说有个奇怪的人要找他。

　　“你说是奇怪的人？是谁啊？”原则成问道。

　　“我也不认识，问他名字也不说，他说就算告诉我，我也不知道，所以说不说都一样，只是让您去看看。”

　　“你告诉他我正在忙。”原则成实在是没心情。

　　“我已经说了，但是他说，就是要找您谈一谈这件您正在忙的事。”

　　“什么？是有关阿雪的事吗？”

　　“听起来是这样，不过，我总觉得不对劲似的……”

　　“好，那我去见他。”说着，原则成起身往外走。胡凌见状，对仇宇使了个眼色，自己跟了上去。

　　胡凌跟着原则成到了酒店后门。只见后门站着一个鬼鬼祟祟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