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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如他们真找到了相片的碎片呢？又不够完整了。”仇宇说道。
“现在还不知道，”胡凌说，“可能那已故的警察知道。也许他因此在盯着史明。所以死者到底是怎么回事，他比我们知道得多得多。”
“你怀疑他？”仇宇看了看他，说道，“至于他是什么时候死的，死在火灾前还是后，还不确定。都说他是被轧死的，我想验尸报告出来之前，还是不要妄下结论。”
“对，你长进了。这个警察不一定是被轧死的，因为有人确实在菜园后头的水沟里流过血。如果这个血是这位警察的，那么他为什么会在水沟附近，这就是个关键性问题了。”胡凌说道。
“你不是说过了，可能他是在寻找什么东西。”
“我说过，可能是这样。但你是否想到，他有可能是寻找这个？这也是从菜园的灌溉水沟中拣到的。”说着，胡凌把那个金属碎片拿了出来。
仇宇看了看，皱眉道：“都这么碎了，不过看来可能是一个弹壳。但是，普通巡警也不能随便带枪的。”
“不错，从这个形状和材质上看，很像是手枪的弹壳。但应该消防车开来的时候压过去了，所以变形了。”胡凌说道。
“那么你是说，那个警察要找的就是它？难道他枪杀了某个人——比如那个死者史明？他想消除罪证才去捡走。那么手枪又在哪里？普通的巡警怎么可能有手枪呢？现在手枪的配置管制很严格。”仇宇说道。
“当然，不一定是政府配发的手枪，纵然我国禁止军火买卖，可还是有人能买到高仿真枪和子弹，甚至真枪也有的。而那个胡同里有不少灌溉用的水沟什么的可以藏手枪，谁会去检查那地方，只要做好防潮，这里很容易藏起来。现在的问题是，那位警察是否就是那个在篱笆上被划伤的人？”
“这个还是等验尸报告出来再说了。”说着，他们到了这边派出所，尸体就暂时停在屋檐下。
胡凌打开盖着警察尸体的白布单，而仇宇看到尸体惨状之后，忍不住暗中皱眉。这个人的头部和身体，都轧得变了形。 “他的两手确实都有刮破的痕迹，但是两手被刮破的位置不对。”胡凌说道。
“一早出来，现在饿了吧？”仇宇问道，“我去买点吃的。”胡凌笑着坐到派出所会客室中的椅子上，“再来壶热茶，沏好了的，天这么冷，冻死了。”
仇宇无奈地说：“没茶叶，但有足够的开水，够你喝的。”
“我在想，你是不是怀疑那个警察，认为是他在那房子那行窃？”仇宇说着，拖着椅子凑近了胡凌，“我刚才问过派出所里的人，他们说从衣服警号上判断，这警察叫高沧，风评不错，是个挺好的巡警。”
“是吗，也就是说别人并不怀疑他。”胡凌说道。
“对啊，无凭无据的让人怀疑一位素来表现很好的警察，只拿出篱笆上有人跳过的痕迹，这一点证据是不够的。”
“对。而且跳过篱笆的这个人也不是那位警察。从他手上没有刮掉皮肉的痕迹。只可惜致命伤还是要等法医来调查。”胡凌说道。
没多久，市局的法医确实到了，但这次来的不是贺越阳，是另外一位。验过高沧的尸体之后，法医说道：“死者虽然是让车碾压过身体，但这并不是他的死因。使他致命的是枪击。子弹从喉咙的穿入，现在还留在脊椎骨里。”
“什么？！”仇宇不禁大叫了一声。
“而且那竹子上的皮肉也不是死者身上的。是另外一个人。”法医说道。
“所以这个人很可能是在着火的时候，匆忙地从后边巷子离开这处房子，和你们的巡警相遇，然后那人开枪打死了高沧。所以高沧没有报火警，当车开过来撞上他时，他已经死了，正趴在水沟里。而那个碎片，就是杀死高沧的子弹碎片。”胡凌说道。
“子弹口径是0.4毫米左右，大概是从一支军用手枪打出来的。从水沟污泥里找到的碎片，是弹壳，但是压碎了。所以弹壳上的特有标记和编号也被破坏了。”法医说道。
“这事儿真有意思。所以我想啊，兴许在那个叫史明的房子起火之前，他还没有完全死去，怕也是被枪杀的。”胡凌说道。
“没错，刚才那位被烧死的死者的尸体，我们也检查过。子弹从史明的脸颊射入，留在头颅里。子弹口径也是0.4毫米，很可能也是从同一只手枪打出的。但是子弹已经裂开了，要是寻找到是哪只枪支发射出来的话，有点儿难度。附近没有发现弹壳。所以凶手放的这一把火烧得很彻底。”法医说过。
“所以，是有个人冲进史明的家，开枪打死了他。紧接着为了消灭罪证，又放了一把火，然后跳过后边的竹子篱笆，正好遇到了巡警，所以又连着打死了巡警，之后便逃之夭夭。”仇宇总结道，“可是，凶手为什么要闯进这个偏僻的小村子，开枪打死一个普通人呢？”
“我没有说他是闯进来的。我只是说，他逃走时折断了竹子栅栏。他可能是房子主人的客人。至于凶手为什么要打死史明，暂时就不得而知了。这个遭人暗算的史明先生究竟是谁呢？这就该由你调查了。”胡凌说道。
“唉，这村子里居然谁也没有听见这两声枪响。”仇宇抓了抓头发。
“并不奇怪啊。在房子附近的铁路公路总是传来嘈杂声，一支手枪的响声很容易被掩盖。凶手很显然已预见到这一点。别浪费时间了。现在唯一的问题是，史明究竟是谁？他是干什么的？从附近的巡警那里查到什么吗？”胡凌问道。
“一会儿等高沧的搭档来了就清楚了。”仇宇说道。
过了一会儿，有个年轻警察推门进来了。
“你们好，是市局的同事吧？我叫程河，是高沧生前的搭档。”那年轻警察说道。
三人打过招呼之后，程河坐在俩人对面，说道：“我听说你们在查高沧的死因。我想他是在执行任务时死去的。这阵子，附近这么小的一个村子里，居然来了几个陌生人，一直大半夜在这里晃荡。高沧觉得可能是什么可疑的人，所以一连几晚上都在盯着他们。”
“都是些什么人？”仇宇立即追问。
“说是一男一女。我们这小派出所一共只有几个人，晚上值班的就俩人，他如果去巡逻，我只能在这里值班，所以我没去。”程河说道。
“恩，那么，在史明的生活中，他都认识哪些女人，你知道么？附近的居民，你们总会了解的吧？”胡凌问道。
程河摇了摇头：“有关史明生活的情况，我们都不怎么了解。他不是原住居民，而是三四年前搬到那所房子里去的。一个人独居。邻居们说，他总是一个人独来独往，也没见着家里人。他们认为他是退休了找个地方养老，但是我看他也不像是有什么正式职业，但是他经常出门，不在家的时候相当多。”
“是这样吗？”胡凌惊讶道，“那他退休得真早，法医说尸体年龄不过四十出头。那么有人知道他近年来的职业是什么吗？既然总出门，那总会有什么兼职工作的吧？”
“这个不太清楚。”程河说道。
“他的指纹查的怎样了？”胡凌问仇宇。
“听说没法取了，烧得太厉害了。”仇宇话音刚落，消防队的人送来了一些东西，说是可能是胡凌要找的物证。
然后零零星星的物件被摆满了整个会议室的桌子。仇宇和胡凌绕着桌子走了一圈，察看着收集来的一小堆物件，极为仔细地一件件把它们都分开。
里面居然还有几个硬币，钥匙。最后仇宇拿起一个铜片，铜片表面已经烧得很严重了：“我想，这就是打死史明的弹壳。”
然而胡凌并未搭理他。他回头一看，见胡凌正在把碎玻璃和烧焦的一些乱七八糟的铁丝木条拼在一起。于是他忍不住问道：“你在干什么？”
“这像是相框或者图画框。”胡凌说道。
仇宇无奈地走过去帮着去拼起来：“额，这好像是一张放大的照片。”
过了一会儿，照片的一半画面大概呈现出来了——似乎是一个穿着西装革履的人，大概是个男人。
一旁也在帮忙的程河说道：“这个人不像是史明啊。”
“还有另外一幅画，似乎是——哎？？？”仇宇吃惊不小。
“你也看出来了吧，这是饕餮餐馆。”胡凌说道。
“对啊，难道这也是个美食家？他总是出门，是去饕餮餐馆？”仇宇讶然道。
“这是什么餐馆？”程河问道。
“就是一家挺有名的餐馆。”仇宇指着拼出来的那个男人，问道：“这个男人你认识吗？不是周围的人吧？”
程河端详许久，摇头道：“不认识，不是这周围的居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