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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田·轩然居
静儿奉了药穿过迤逦蜿蜒的小溪和池塘,经过回廊、小桥、亭台,而进入隐藏在绿荫之后的房屋。
此是玉染弦早命人为青轩建的然轩居。
青轩不愿去他的王宫,那里面还有一个女子,而那个女子与她,或多或少有些恩怨。
静儿留在然轩居里服侍青轩,尽心尽力。
进了屋子,见青轩仍未醒来,这已经成了习惯,轻步走到榻前,“夫人!”浅浅声唤,“该喝药了!”
来古田已经一个月了,玉染弦为青轩寻遍良医,只是那些大夫都说,夫人这病多半是心病,药石再好,她若无心开口说话,也再无法。
为此玉染弦心里很是急,每每过来,总会想着法子替青轩打开心结。可是,再努力,也不知为何,青轩就是开不了口。
青轩知道玉染弦的好意,而自己也想开口说话,可是她好像已经真的无法开口说话。许,这是老天对她的惩罚,惩罚她强行改变这个历史。
静儿声轻轻唤着,青轩梦里已经听到,可还是不愿醒过来。
梦里,那人的话,始终萦绕。
“顾青轩!我……恨你!”
“顾青轩!我……恨你!”
明知是梦,可也不愿醒来,梦里还会有他的声音,若是醒过来,这陌生的古田,再无半分他了。
离容祯站在风沙中,看着她渐渐远去。
风沙迷了他的眼,而眼里,已经不再是那曾经的笑。他知道,从此以后,再也笑不出来。他的心,已经死了。
一捧黄沙,她狠狠葬了离容祯的心。
终于吼了出来,“顾青轩!我……恨你!”
明明吼出来,可还是犹豫,还是恨不起来。
她看到他瞳子里的痛,明明知他是为何而痛。可是,她无力回头。
水深火热,那片情,终是他付尽,她负尽。
人世全非,曾许过的话,这一生都负了。
卿若不离,此生不弃。
她发飘飘,发上再无梅花木簪,便知了,她与他,再无半分联系。他一直怕的,是她离他而去,是她再一次选择追寻玉染弦,而她,终于让他成日担忧的,成了真。
“我不恨你”
掌心她滑过的痕,已经慢慢衍生成痛了,不恨?是爱也无了,连恨都不怨?还是只有爱,没有恨?
伫足在冰寒如雪的荒漠之中,凝瞳只望那离人方。
“轩儿,顾青轩!”紧抿的薄唇,终于慢慢启开,这世界里,只有她的身影,而心一瓣一瓣空空落下。
“你终于,不肯回来了!”
乱鸦在冷月下飞过,惊拍着那寒翅。
早有近卫过来,“皇上!”行礼请示该如何是好。
冷冷一笑,瞳子仍望那方,“放他们走!”
笑红尘,多可笑!
顾青轩,我会忘了你的,琵琶音咽,风沙早残,冷月欺霜,那人天涯去。
顾青轩,我会忘了你的,从此,山水不相逢!
梦里几回首,都是他。惟有在梦里,她的眼角才能触得了他的眉,才能为他抚平了那些伤痛;惟有在梦里,她的笑容才能抵得了他的泪,才能不痛彻心扉;惟有在梦里,她的指才会划上他的掌心,才会告诉他,我不恨你。
总是在冗长的梦境里完成生命现实里不愿上演的别离和割舍。这样的梦境,是否太过冰凉与残忍。过去的畅想有多快乐,现世的遗憾就有多悠长。
枕畔一片冰凉,而心飞了千山万水。
她,甚至不愿醒来。
“夫人,药已经好了!”静儿看到青轩羽睫颤抖了下,便又道一句。
缓慢的启开眼帘,入目的是静儿清丽的面容,有过一瞬的失神,这还是古田?
静儿扶起青轩,服侍了青轩喝下药,“夫人,大夫说了,这药若是再服几帖,许能治得了您的病!”
青轩微笑望她,似是感激。
她来是客,就算玉染弦已经明着说了,将立她为古田的王后,可是,她并不愿。静儿还是称她为“夫人”,这总会让青轩记得,她还是离夫人,是离容祯此生惟一妻。
趿上丝履,下了榻,走到屋外,这然轩居的名字,青轩总会想起,林然与轩轩。
不知为何,玉染弦会那样巧合的用了“然”字为名。
然轩居。
静儿在青轩身后微笑着道:“这然轩居是年初建的,那时候,才从大明回来。侧王妃总是说王上不知建这然轩居为何,而今,静儿知了。然轩居是为夫人所建!”
青轩望着那一池碧水,想起大明皇宫莫荷苑,想起那时与离容祯共赏荷花,已知,再也回不去那样快乐的时光了。
檀香引萦,心不再缠绕。
池边是嶙峋的假山,石以怪为奇。
侧王妃,青轩知道,那是南郡的公主,夙云霓的妹妹夙霓裳。
她不愿见任何故人,也不愿再提夙云霓相关的人。
望着池水悠悠,白云倒映水中,另一番情趣。
古田的冬,似乎并不到这然轩居来。
过了暮苍雪山,这边就是白雪皑皑,可是,玉染弦怕青轩受不得寒,便是便人在然轩居引了天然温泉,这里,便是寒冬,也如春一般。
今日天也难得的好。
夕阳西下,倒在池水上,盈盈半池。
青轩望向东方,那是太阳出来的地方,那里也有她所爱的人,只是习惯合起双手,对着那个最熟悉的地方,心里道一声:你还好吗?我想你!
只是这话,说不出来。
她自作自受,自己把自己逼到这回不去的地步,只能逃离。记忆的丝线就像一种咒语,在每个日升月落将青轩缠紧,它提醒着青轩,那里曾爱过的人,那里曾伤过的心。她一直记得,所以,每当和玉染弦在一起,听着他说话,冲着他笑,都不由自主的把他当成离容祯。她再也无法剪断那些丝线,任自己作茧自缚。
也许,离容祯已经被她伤得体无完肤,也许,离容祯已经不再爱她。
可是,她还爱着他,她爱,还在他身上。
可能,她把不爱变成了爱;而他,把爱变成了不爱。越是离去,爱越深。青轩是那一种离开方知情早深种的女子。
悔,却也无可奈何。
这种离开,也是对,在她看来。
突然,静儿拍起手来,“夫人,是王上过来了!”
祸水·贺兰玦
玉染弦来这里的时候很多,常常是忙完了朝事,便过来看青轩。于这些,青轩总是觉得抱歉,她像是一个偷了别人情的人,借着别人对这身子的情,做着自己害怕去面对的事,逃避着那些事情。
某些时候,青轩更恨的是自己。
可是,总无奈。
她都不知道自己的路在哪里,只知道跌跌撞撞的,想去逃避就对了。
“告诉我,你在想什么?”玉染弦已经到了她身后,轻柔的抚着她肩头,“是他么?还是,”顿了下,“或是,我?”
玉染弦是个真正的君子,温润谦谦,从外表到骨子里,都是那样让人看着由心里的舒服,像是一股春风,也不剧烈,也不冷淡。
初见在暮苍山,他的冷,是刻意装出来的。
临水清照,水草浮在水面上,像浅绿色的群星在深幽的天空。岸边树叶浓密,颜色更深暗。水草周边有小小水泡冒上来,许是那些池中的鱼儿自由的在游戏着吧。靠近岸边漂浮的绿藻,使水显得微微有些黄,蓝天的倩影和水色相混,成了宝石蓝的颜色。
青轩喜欢蓝天的蓝。
玉染弦抚在肩头,有些不习惯,轻轻推开他手,回眸看他一眼,颔首微笑。
他总是能读懂自己眸中的意思,青轩不知,是自己眼会说话,还是玉染弦会读心术。在离容祯面前,他从来不猜自己的心,而自己,再努力猜,也猜不透他的心。玉染弦的心,青轩不愿去猜,那些帝王,心里面的东西,都不是她一个简单女子所能猜透的。